第九十九章 舍單試新
省公司業務員把三家外廠的意向單疊在一起，最上面壓著一張寫了“預付款六千元”的匯款申請：“臨江肯籤季度包養，這錢本週就到。三家廠只要一個要求：出了停機事，你們隨叫隨到。”
“三家一塊停，你要哪一家先等？”周立民將意向放在班表邊。
業務員擺手：“先把錢拿下，人總有辦法。”
“那您給我寫，哪一家肯等。”
對方笑淡下來：“別家願意接。省公司先找臨江，是前幾回做得好，不是聽你一天困難。”
周立民翻到後頁，提出固定服務日。業務員抽出最齊的一份，倒沒有立刻帶走，只將對方要的整段工時指給他。
真正讓周立民難以放手的，是另外一項附帶要求。三家中資料最齊的一家，可以不提隨叫隨到，卻希望臨江把下個月一段固定工時整塊留給他們。那正是他準備向廠裡申請工裝試製的時間。
韓慶國在旁邊看過日曆，說若只接這一家，現有人手並非絕對做不了，但東川工裝得往後。他說得客觀，周立民卻聽出自己前天那句“組裡離不開你”背後的難處：現成的收入擺來，總能找到比新東西更急的理由。
程守義接過兩種安排，先問：“固定日這家能做，為什麼也退？”
“時間要留給工裝。”周立民展開東川記錄，“不只是再跑一次維修，我想把反覆裝夾這道活做出來。”
“人家願意給錢，這個願意買嗎？”
“還不願。”
程守義將真實入賬翻到前面：“廠裡也要錢。你不能拿想法抵這一筆。”
周立民坐著沒動，重排自己的兩次非必要外出，已籤的仍留在原日期。他把可用於論證的時間另圈，寫上截止日。
“先讓我比一輪。到這天拿不出能繼續的東西，就停，不一直佔著。”
廠長問：“誰去跟那家說接不了？”
“我去。您不用替我說成廠裡沒空。”他把申請正面轉過去，等廠長看完那行期限。
程守義讓他將能做的固定日方案也附上。周立民沒藏，寫清現有人手確實能接、因論證時間放棄。他遞過去時手停了一瞬，廠長看見，問他還改不改。他搖頭，自己在申請上留了名字。
顧明嵐核算時，把他漏掉的複驗耗材補進估計。他原以為紙板樣架試順，後面只要加工出來，她問的卻是失敗一次怎麼辦。周立民看著加上的那一行，想到韓慶國尚未決定去留，把臨江暫時給不了的條件也記了進去。
廠長翻著前幾筆真實入賬，又拿起這張意向，遲遲沒有合上。周立民也坐著等，知道自己報的期限一到，就得把樣架拿出來給所有讓過工時的人看。他將原定截止日寫到申請正面，遞迴桌上。
到下午，程守義允許繼續按有限準備安排走，正式試製須另交預算。那家願付費的固定服務機會因此接不下，周立民須自己去回絕，廠長不會替他同客戶說場面話。
省公司業務員午後又來催：“你們討論一天，別人已願意接。他們說先把六千轉過來，救急再說。臨江若不敢，我就帶資料走。”
周立民把季度隨叫隨到的原單退回，也明確答覆暫時接不了佔滿那段時間的固定服務。六千元預付款不轉，他仍可按現有空檔談範圍清楚的調查。
業務員將單子收進袋子，問他是不是為了一個還沒賣出去的夾具，把能掙的錢推開。周立民糾正是專用定位工裝，話說完又覺的此刻爭名稱並沒用。他給對方留下可談的調查視窗，源來那段準備時間沒劃出去。
業務員沒當場答應，帶三份意向走了。協作組裡人散開，周立民看著空空的桌，心裡並不痛快。趙長河說他拒得對，他也沒笑：“對不對要看那三家有沒有一家回來。若都跑了，我今晚上怕要睡不著。”
業務員走後，周立民到工作臺前坐了很久。紙板樣架還放在那裡，昨天比劃的兩種辦法都不能算成功。他把那張有錢可拿的意向影印頁翻過來，寫下今天放棄的時間與理由，夾到試製準備本第一頁。
韓慶國過來取江州資料，看見這一頁，問他真不再改了。周立民說若以後事實證明選錯，該認的時侯也會認，但此刻想先把這件東西做完一輪。他沒有順勢要求韓慶國因為這次取捨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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