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留人的條件
安平軸承廠的魏科長比約定早到一個小時。周立民剛進廠門，傳達室就說人已在加工中心外看了半天。魏科長沒帶禮品，只拎一個薄包，見周立民開口便問：“你們省公司講得熱鬧，我來看看。趙師傅、韓師傅、那位顧同志，今天都在嗎？”
“趙長河去清河做既定觀察專案的補充核對，韓慶國在核江州培訓卡，顧明嵐在企管科。”周立民請孫福海先帶他看本廠值守，自己隨後跟上。
魏科長挑眉：“你們不是提前知道我要來，還把人都派出去了？”
周立民聽出試探，沒急著說“我都能做”。他請孫福海帶魏科長去看本廠加工中心當天的交接。年輕維修工正拿著記錄同生產班爭：一批夾具換過以後要重做首件，生產班長嫌浪費時間，想照昨天結果直接開。孫福海站在傍邊沒有替年輕人發話，問他憑什麼要求重檢。年輕人從當天變更單指出夾具編號確已不同，檢驗員也確認不能拿昨天首件籤今天的貨。生產班長催得兇，卻仍讓第一隻進檢驗；合格單回來以後，餘件才開機。
魏科長在一旁看得不大舒服：“我來一天，你們就上演一齣師傅教徒弟？”
年輕維修工沒見過他，聽見才知道是外廠來客：“您若嫌我給您演，我也不能讓生產班拿昨天的首件替今天籤。這批貨月底算我的值守，漏了也追我。”孫福海把當天真實變更單給魏科長看，日期是早班生產科先填的，來客通知還在傳達室，沒誰能為了給外廠看戲臨時捏一套夾具編號。
周立民原想替年輕人說兩句，魏科長卻先問：“周師傅，若你這時候被清河叫走，本廠誰說了算？”
“剛才那隻首件，檢驗員籤；裝置值守是他和孫師傅；我只管人員與客戶安排。”周立民指著分開的記錄，“你若要我一人替所有人點頭，你看到的不會是這條生產線。”
魏科長從包裡取出上一家服務隊的全年保養保證書，後面的簽到頁幾乎全空。他上回為等人，叫工人在廠門口守了半日，最終自已改排，今天早來也是想看看臨江沒準備時究竟怎樣。
周立民請他按正式聯絡方式向清河核實。清河主任說明趙長河此次只核既定觀察差異，小羅和夜班已承擔日常檢查，後續正式巡檢仍按合同月份預約。魏科長放下電話，又去看孫福海帶的值守班，留到午後才提出自己的調查範圍。
江州當日由何衛東帶完新增培訓第一組，韓慶國複核傳來的記錄；新增培訓款仍按約定節點等待。東川第一臺也按原限定用途接著生產，客戶自檢發現錯料，換回合格毛坯，沒有再叫臨江整組過去。周立民將這兩處例行回報交相應負責人，抽時間去了程守義辦公室。
他這回帶的是同韓慶國討論的安排。東川工裝電氣配合與試驗部分由韓慶國負責，機械由羅工、趙長河和老錢各按實際參與，不能臨到開工才說大家幫幫忙。需要他設計、驗證的時間要單獨排，已籤維修有衝突便由周立民協調，無法兼顧的新單少接。
程守義問若韓慶國仍想去安州怎麼辦。他說正式借調按廠里程序談，短期同行交流也不堵住，自己爭的是讓慶國願意把工裝這一段先做完，而不是拿師兄弟的交情鎖住人。
廠長將學習條件與獎勵依據分別核過，同意給出職責和必要的學習安排，具體試製預算下一步再批。所得按真實貢獻及廠內規定核獎，圖紙和試驗記錄留實際設計、執行與複核人名，不能最終只在一張表上留下週立民。
下午程守義來見他，魏科長卻沒要求一口價包全年。他從薄包裡拿出安平廠兩臺裝置的實際清單，說自己只先買一臺的有償調查：機號、使用工序、可停的半日已寫清，另一臺資料沒齊，不佔臨江時間。顧明嵐按團隊真實人時開二百六十元限定調查單，說明報告交付與後續改造另議。魏科長給安平財務打電話，雙方按正式程式簽單匯款，臨江財務下午確認二百六十元進廠賬；周立民才在排班上給安平畫實線。
魏科長臨走時又問：“若以後幾家廠都按這種方式訂巡檢，你們能不能先備一批常用件？省公司想給你們排固定日，總不能每次還跑倉庫找材料。”
周立民將常用件建議記下，約庫房核實物。眼下最急的是兌現同韓慶國談好的分工，他沒有把一紙備件意向也塞進大家己經排滿的時間。
安平二百六十元調查款確認入賬，廠裡批准這次調查，也將工裝安排交給兩人核。韓慶國讀到必要時協助，停了筆。
“必要到什麼程度？我每次出去，都說必要。”
周立民拿過紙：“有急停，總不能不管。”
“管。我問拿走多久，誰補回來。我的試驗總是排最後，等大家忙完，那臺儀表又還了。”
周立民剛要說以後注意，手停在紙邊。他抽出已同孫福海核過的時段，逐段列在下面。
“挪這幾段，咱倆先核後果，報廠裡。確實補不了的新單，少接。不能一句協助就都撤掉。”
韓慶國看完，指著自己要求固定高獎的那行：“這個先刪。沒成果，定多少錢也不對。按批過的依據和實際貢獻來。”
“同行交流還去？”
“去，安州有合適協作也得能談。我願先做完這一輪，不是從此不能看別的。”
周立民將這項留下，送廠裡確認。程守義核過，兩人各取一份。韓在電話邊坐下，給嚴志誠說明暫不接受長段借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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