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十二工時
程守義把工裝試製申請退給周立民，指著總計兩百四十元的預算問：“錢寫了，哪一天用誰的機器，還是空的？”
周立民拿出另一頁，列了羅、趙、老錢和韓各自那段。加工中心的位置上，孫福海寫著不準佔用，後面正是周親手核過的本廠交貨號。
他拿樣件找老錢：“普通裝置拆開做，行嗎？”
“能想辦法。多一道準備，多一份人手。不是換臺便宜機器，時間就白送。”
老錢攤開工步，先劃出必須做的。周立民一項項加，十二個工時很快沒了空白。顧明嵐看完，還指了首試後測量與清理。
“這個做完不收？下一班換人，不再量？”
周立民把筆放下：“那連外觀處理都做不了。”
“你請人看漂亮，還是看重新裝上準不準？”老錢問。
周立民劃掉暫不影響驗證的處理，給換人重灌留下時間。十二工時、兩百四十元仍是硬邊，超出或返工另報。他將清單交回程守義，說明這是廠內自擔試製，東川結清的維修款不填到這套東西上。
廠長在預算旁留了名，工時頁卻讓他帶回去給每個參與者看：“誰做不完，先來報，別到最後都說是我批的。”
程守義批准後，孫福海帶他去看能用的工作臺和裝置視窗。周立民原先覺的位置偏，到現場才發現旁邊在做本廠返工件，清一次工作面也得跟人商量。他先把自已準備放的幾隻箱子搬開，給運料車留下路。
老錢摸著樣件問他，真輸了這兩百四十元怎麼辦。周立民說實際耗掉多少記多少，不能拿後來的客戶款抹掉舊試製。他說完，自己也心疼，翻到第一頁還留著那份拒掉的固定服務意向。
韓慶國來認正式試驗時段，將同一日的例行答疑轉給已能接的人，新增判斷仍由自己負責。他和周立民各收一份安排，終於不必站在車間門口臨時搶空當。
孫福海領人認完地方，又將旁邊堆的一筐半成品推到過道邊，叫周立民看這是誰的活。周立民認出交貨號，幫著搬回指定位置，給自己的樣架留出的地方便更窄了。
他將箱子豎起來，重排工具，試著沿臺走一遍。老錢源來不肯把常用夾具借過來，見他連清掃和歸還的位置都留好了，才回工位取出兩隻。東西放下時老錢仍叮囑，到了還的那天，自己不會因為這邊還想再試一次便空等。周立民點頭，把歸還時刻記在手邊。
兩位外廠代表卻己經到臨江。一個帶全套機號、現行工序和下週三可停機的證明，是省公司轉來的梁灣工具廠；另一個是老熟客介紹來的小廠，只有兩張裝置照片，卻要臨江保證“先來我家，餘下以後再說”。後者看見周立民，立刻抓著他的手：“上回你幫江州八臺都交了，我這兩臺總比他們簡單。”
周立民請兩位代表坐下，按已經核過的本廠留守和客戶視窗逐項給出時間。年輕維修工陪父親複查那天仍留著，老電工只接已同本人確認的白班，不能拉成全天。梁灣的二百四十元調查報價按真實人時核算，獲批的工裝試製則佔另一段時間。
周立民回來，先在本廠白班欄寫下老電工的名字，年輕維修工陪父親複查那天留著空白。他對小廠代表說現有資料不足，先補機號、停機與歷史改動，只能排在候補日；對梁灣則給出一臺限定調查、費用二百四十元、下週三客戶電工到場的條件。梁灣代表當面打電話給本廠裝置科核電工排班，確認後才籤委託。小廠代表覺得面子受損：“梁灣頭一回來，我可是你們老客戶介紹的。”
他一氣之下把帶來的照片收回包，卻發現袋裡還壓著一張舊報修條。趙長河掃到上面的機號，請他拿出來看：那臺裝置曾換過主件，照片的機殼是舊型號，裡頭不一定還按舊圖接。代表這才承認自己沒把那張條交給裝置科，原以為有照片就夠。他本可裝作沒聽見直接去找另一家維修隊，最後還是把條留下影印一份，叫人先別替他報整機價格。周立民沒因此把候補日改成明天，代表雖悶悶的，走前卻說會把機內舊改記錄也找齊。
“介紹的情我記著。”周立民把候補日期寫到他手上，“但我若先收您這臺活，到了現場才知道機器沒法停，您花一天等我們，不會因為認識我就少生氣。”代表將紙折起來，沒立刻走，轉去找趙長河問資料該怎麼補；趙長河給出兩項最要緊的，不收他還沒買的診斷費。那人出門時仍不高興，卻留下裝置科電話，答應回廠找舊維修本。
梁灣財務按委託匯出二百四十元，臨江財務下午確認到賬，顧明嵐才把梁灣那格畫實線。安平二百六十元是先前已到賬的另一筆，她把兩家調查夾在不同賬頁，沒讓省公司業務員把“共五百”說成同一份大單。程守義只批這兩個資料齊的視窗，另外兩家寫候補，備件意向清單不批採購。
安平魏科長也打來電話，確認自己的停機半日仍按上次付款時約的視窗。他聽說臨江又接梁灣，直接問會不會把趙長河拆成兩半。周立民把兩家不同日期、不同現場負責人報給他，魏科長聽完還要求安平本廠電工姓名寫入前期調查單；上次來訪他看見的本廠值守若只是演給他看，這回排班最容易露餡。周立民答應補名，但沒有讓梁灣為此讓路。魏科長掛電話前說他會按約停機，若臨江當天遲到，他也會按合同記，這份信任不是白送的。
省公司業務員臨走還不死心，指著桌上三廠“通用密封件”清單：“人排好了，貨總該先訂。供應站今天報了低價，過了這周就沒這批。”
趙長河把清單上三個手寫實物尺寸給他看：“同一行型號，槽寬都差出去了。先拿實物核，別叫供應站一句‘通用’把我們整筆錢壓進庫裡。”業務員說臨江太謹慎，轉身去找採購員問最低起訂量；周立民沒攔他問價，只叫採購員別先簽訂貨。
晚間顧明嵐帶預算副本到門口。周立民正收樣架，拿著紙問：“第一輪就花完，會不會看著太冒失？”
她翻看實物：“你準備讓它告訴你什麼？”
“省多少裝夾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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