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舊料誤用
清河小羅把一隻舊密封圈放到桌上，供應站的推銷員笑了：“就是這型號。你們再拿十隻來，也還是它。”
趙長河沒吵，把臨江樣品袋裡那隻挨著舊件放下。外徑看著相同，唇邊厚薄卻不一樣。小羅從清河帶來的不僅有舊件，還有裝過它的舊槽樣塊；兩隻圈依次放進去，一隻穩穩貼住，另一隻邊緣被頂得翹起來。
採購員拿著原擬籤的整批訂貨單，手停在半空：“圖冊寫同型號，怎麼放不進去？”
小羅說清河舊裝置曾換過一回槽座，圖冊沒改，維修班在庫裡一直把舊件和新件分格放。上回他跟趙師傅學交接時把這件事記到裝置卡上，今天接到電話才敢帶實物來。推銷員不信，親自試了第二隻，又向小羅要來另一臺裝置的舊件；那臺反倒能用供應站的樣品。所謂“通用”，在臨江眼前就被分成能用與不能用的兩類。
周立民請採購員將兩種實物分開，按確認用途問價。供應站仍想將小單湊成大包，他沒有答應，又同採購員去庫房核供貨批次。
採購員不願憑桌上一隻樣圈否掉整批，提出親自去供應站看看貨。他和周立民到了庫房，發現所謂“同批通用”其實堆在兩個貨架，外箱印同一型號，箱側手寫的生產批次不同。庫管員說早到那批是給一位老客戶備的，後來對方改了裝置，新到的才是現行尺寸；推銷員為湊臨江起訂量，把兩批寫在一張報價單上。周立民沒有當場罵人，先讓庫管員各取一隻實物，帶回臨江與清河樣塊比。早到的恰與清河舊槽座近，新到的適合現行槽座，卻都不能憑外箱說三廠共用。
推銷員解釋說他並非想賣廢件，老槽座在別廠仍有人用，只是大包價要混出量。周立民請他把兩種實物分開報價與庫存數量寫清，至於誰家能用，臨江逐家看；他若繼續堅持“混裝後退”，臨江財務沒法讓他一句口頭保證越過領料和驗收。庫管員也鬆了口氣，他源本就怕兩批混出庫，之後退回誰也對不上號，趕緊把貨架牌分開掛。
清河自已的倉庫員用小羅帶回的樣塊複核，將舊槽座與現行槽座分格標清；此次只是核庫存，在用裝置照常生產。新圖冊尚待補齊，夜班領件先按裝置號對應實物。
回臨江，供應站推銷員仍守著電話，提醒今天過後整批優惠沒了。周立民拿小羅寫的兩種槽座尺寸給他看：“我們只試訂與清河現行槽座合的少量件，舊槽座那臺由清河按實物另請購。安平、梁灣要等現場確認，不替他們先買。”
推銷員皺眉：“您這樣只拿一小袋，我批發價給不了。”
“單價貴一點可以談。”顧明嵐說，“整批壓錯、再找人退，便宜價也不便宜。您若願意按實際型號分批留貨，我們先驗清這一袋；若只賣大包，臨江換一家再問。”
採購員沒有立刻說“換供應站”，他和那位推銷員合作多年，知道對方也要交差。他把已確定的清河現行槽座用量、預計下次服務日給對方，建議由供應站先留一小批同批號實物，價按小單另核；若後面安平調查確認同規格，再按正式單追加。推銷員看見至少還有一單，不再硬拿三廠通用說事，答應回去問老闆小批價。
材料庫那塊舊鋼料大小正合，周立民抱回來，先朝老錢笑：“這一塊省下，後面複驗就寬了。”
老錢沒有上機，翻看來源與加工痕跡：“它以前幹什麼的？”
“尺寸夠。外面去一點？”
老錢在料上畫出需保留與允許去掉的兩道線，間隙窄得讓周立民止住話。
“再過一道，餘量夠不夠？裡頭什麼狀態，你核了？”
趙長河來看，讓羅工把關鍵定位和輔助支承分開。能用已核舊料的，照用途用；定位那塊另備合適新料。周立民將原圖挪到料旁，終於沒有把整套省錢都壓在同一塊上。
老錢拿起試製記錄，寫進已經做過的粗準備人時。周立民看著剩下的工時，指了那一格。
“放材料核驗呢？最後也沒做出件。”
“機器動了，人也幹了，怎麼變沒動？”老錢交回筆，“你不是最煩別人把等字填給工人？這回換個字，就能把時間拿回？”
周立民捏著筆，沒馬上落下。老錢站著等，旁邊新料的申請也沒替他籤。他將原記法留住，另寫自己選料時未核清來源，損耗並進預算。
“外罩推後，先保取放和定位驗證。”他把圖展開，讓羅工核哪些還能往下做。
羅工留下可繼續的部分，沒有給那塊舊料另畫一道能憑空過關的線。
老錢將已經粗做過的舊料放到一旁，叫周立民親自交回分類位。庫工問為什麼又退，他沒有隻報一句換料，將圖和來源核驗一併給人看，重開申請時保留了前次領用的那張。
庫工取來分類托盤，老錢卻還沒放下那塊料。周立民問：“都退？”
“輔助支承這一塊還可以複核。不是能定位，就什麼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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