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追回遲貨
採購員拿著蓋章回執堵在供應站庫房門口，推銷員一遍遍解釋：“南城鍋爐廠的爐子今早停了，人家司機等在院裡。站長看你們清河下週一才用，就先給他們了。”
“清河下週一停機，正因為週五要先驗收。”採購員把空貨架和出庫單號記在本子上，“你們若想調走，昨晚為何不打電話？”
周立民趕到，站長舉著退款單：“訂金退，行不行？”
“貨裝上了？”
“還在路上。南城等爐子，你要我追回，爐子停著誰擔？”
周立民看了眼退款單，沒有接。他讓採購員核出庫時點，將清河回執放在櫃檯。
“清河也排好了班。先出給誰，是您定的，清河加急的運費和人時不能扔給我們。下班前請給同批號八隻的確切來源；沒有，我帶回執去上級供應處備案。”
站長抽回退款單，這才打開電話本。
站長不願把小單鬧到上級，翻電話本找鄰縣庫。省公司業務員也來了，一聽缺貨，建議周立民先從紅星已經存著的密封件調兩隻頂上：“都是你們服務的廠，借一下，後補不就行了？”
韓慶國剛好來取儀表，聽見這話，翻開紅星資產領用卡：“這兩隻紅星自己出的錢，裝置號也寫在他們卡上。型號像，槽座尺寸未核。誰若要借，先問紅星、清河兩方，還得核實物；現在誰也沒同意。”業務員說他們做事太死，韓慶國把紅星卡收回盒裡，沒讓採購員把它寫進可呼叫庫存。
清河主任來問下週一停機怎麼辦，周立民如實說明供應站違約，約定下午四點前回有來源的訊息，並將聯絡交給留廠的人接續。清河先備不受影響的工序，尚不提前拆機。
四點前，站長只找出鄰縣庫有六隻，另兩隻在省城總庫，週一早車才到。周立民問現有六隻是否同一批號、誰送到清河、誰付加急車；站長拿不出鄰縣庫的實物照片，仍說“應該沒問題”。採購員這回自已攔住：“上次就是‘應該’兩字，害我們跑了兩趟。”
周立民、採購員與站長一道坐車去鄰縣。庫管員取出密封盒，批號對得上，開盒後的圈卻有一隻壓在最下層變形。周立民沒當場宣佈六隻全廢，叫庫管員把那隻隔離，剩下五隻逐件比照清河舊槽樣塊，並把批號和外觀寫在驗收前記錄裡。站長看見變形那隻，臉更沉：“南城拿走的八隻我沒開盒。”採購員說南城若發現問題，供應站也得負責通知；站長給南城打了電話，請對方收貨先查，沒把責任推給臨江。
清河實際換件按客戶原計劃只需兩隻合格件，另有備用需求。趙長河遠端核清河既有舊件壽命與停機計劃，明確五隻裡兩隻可先作為待驗到貨，裝機前還須清河本廠核槽座；不能因為原委託寫“八隻留貨”就逼客戶把五隻全買。顧明嵐要求站長改回執：已違約八隻留貨，現由鄰縣送五隻待驗到清河，變形件退庫，剩餘需求由供應站另補或退對應訂金，加急車費由供應站承擔，清河驗收不合即退。
站長嫌這張更正單寫得難看，手卻沒停。他簽完讓司機當晚送，臨江採購員隨車去清河，小羅和倉庫員都在廠門口等。小羅沒有見包裝就簽收，把五隻逐件放進舊槽樣塊，挑出其中一隻唇邊有小裂口，退回司機手中。最後四隻入清河待驗格，件款按實際合格件另結，未把原八隻或未驗的訂金算成臨江收入。
供應站司機嫌他們夜裡驗得太慢，說南城那車連外盒都沒拆完便收了貨。小羅沒有跟司機爭快慢，把裂口件舉到燈下，請司機親眼看見，再在退件條上描了位置。司機這才願意籤。他回車上給站長搖電話，南城那邊回話說鍋爐廠己經把八隻入庫，尚未安裝；站長讓他們也拆盒查唇邊，並答應壞件由供應站換。小羅聽到這句，才把清河待驗格鎖上。他知道今晚查的不只是一家廠的東西。
小羅將夜班備料表給他們看，已按新的到貨情況改過準備順序。周立民同他核完，才發現口代裡的紙條被來回掏得卷邊，那上面原定的工裝時段已經過了。
小羅沒拿這話取笑他，帶他去車間看已經轉好的前道件。主任按答覆把星期一早班安排成清洗、拆舊、測槽，下午才到能否裝新件的決定點；若四隻裡現場還不合，仍可恢復另一條已驗工序，不能為了等臨江把全車間卡住。夜班師傅拿本廠庫存那隻舊件給他們看，原本擔心臨江拿“供應站有錯”當藉口讓清河白等，現在見四隻擺在待驗格，才把停機班組的名字寫實。
回到臨江，本廠另一項任務已經裝在老錢工位。周立民抱著補齊的料，站在機聲外面。
老錢將自己留的條給他：“視窗等到你確認取消，交回了。不是東西現在到，咱們就叫人卸。”
“下一個空當呢？”
“重新排。我能先幫你做不用佔機的，整段補不回來。”
周立民收回圖紙，將料放到指定位置，給東川回電話。
“原來準備給您看的方案樣架，還拿不出比較。臨江材料和加工都晚了。”
班長在那邊停了片刻：“我們先照舊做。安州的也在看，你有實物，再約人。上次答應那個年輕人，下個班要調別處。”
“照您本廠排，東西有了我再問班次。”
結束通話，他想撥嚴志誠，手碰到電話又收回。人家的工裝料早訂，清河這次被調走的貨是供應站違約。他將兩張訊息分開夾，沒把沒趕上的時間統統壓進追貨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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