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熬夜之爭
梁灣工具廠的人來接趙長河時，天還沒亮。那名司機把車停在臨江門口，車廂裡放著兩套被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夾具。他說廠裡為今天調查停了半條線，主任要臨江的人不光看機器，還要看完夜班再走。
趙長河指著委託上“週三白班一臺限定調查”給他看：“今天付費買的是這臺的調查，不是把我們的人連晚上也帶走。要加夜班，讓你們裝置科和臨江廠重新排。”司機苦笑，說主任就在車間等，他只負責傳話。
周立民送趙長河到門口，讓司機帶回一份說明：新增夜間觀察可談，但今天先完成已付白班調查。韓慶國留廠核安平記錄，孫福海帶已授權的維修工接本廠首件，工裝準備放在另約的空當。
梁灣羅主任見只來趙和隨行維修工，先拍委託：“省裡說你們能接四家。夜裡留一個人都留不住，二百四十買什麼？”
“買今天這臺限定調查。先看真實的兩班記錄。”趙長河將委託壓好，請操作工拿交班本。
白班時間穩，夜班發貨前有等待，報修單卻全寫成機床停頓。夜班長站在門邊不肯接話，趙長河把本子轉過去。
“這兩次，機器真停了？”
“夾具借走。另一次檢驗沒到。”
羅主任皺眉：“可工人說它喘。”
“喘的工況留著查。等夾具的四十分鐘，別叫電機認。”隨行維修工核借用登記，找到先拿後補的時差。庫管員來確認，主任將那頁從報修單下面抽出，機械核查仍按委託繼續，沒有把工人的異響一句勾掉。
午飯後羅主任開出高價：“你們晚上守兩次，查到原因多給錢，查不到也算錢。條件是兩次夜班我說哪天就哪天，人要一直坐在車間。”
周立民接電話，給出兩個可議的夜間視窗，請梁灣補齊各自的值班人員。羅主任起初想臨時選日子，聽到必須先把客戶電工排實，不情願地掛了電話。
周立民放下電話，又到工裝臺前。補來的那段加工剛做完，他請老錢指出餘下的修整，獨自留在燈下。
夜班換人，他拿起同一件看了兩次，將已核的一面又寫成待測。趙長河從梁灣回來，指著本子兩行相同的尺寸。
“睡多久？”
“再一會兒就好。”
螺釘從他手裡掉下去。他蹲下找，站起來還扶著桌沿，趙己經收起工具。
“停。今晚這些，明天重核。”
“料晚一輪，再等人齊，東川就買別人了。”
“你現在連自己量過哪面都不知道，還給人買什麼？”趙要來兩張日曆，一張已籤服務，一張額外拜訪與試製，圈出未約付款的那趟外出，“非去不可？”
周立民不答，盯著那格。他最怕再少見一個客戶，廠長給的十二工時卻已經被錯誤的準備吃掉一截。
趙長河沒替他劃：“想去就去，這邊減。都要，不是你說熬一晚就算做完。”
次日上午，周給那家廠回話，改為先寄資料再議見面。對方語氣立刻冷了：“那我再找別家問。”
他握著聽筒，沒有把下午又改回來，只報廠裡批准的調整。趙長河帶他重核昨晚，查到一處裝配順序反了，幸而沒拿去試機。
拆重的那段由他親手記在自己名下。韓來核後續，他將需複測的東西擺好，沒有拉著韓替自己補一場夜班。
拆下的件還沒收好，傍邊等加工的工人來問：“昨晚讓我們備著，今天到底接不接？”
周立民去找老錢核剩餘時間，接下去會擠到換班。他回來將下一步重新排出，那人放下卷好的袖口，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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