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父親送飯
周大山把飯盒擱在工作臺邊，先用手背碰了碰溫度，叫兒子趁熱吃。周立民想找張乾淨紙墊著，父親己經從布包裡抽出一塊舊布，把滿臺碎屑的一角擦淨。
飯是吳秀琴做的，父親送來前重新熱過。周立民夾起第一口，才發覺自已真餓，幾下吃得太急，周大山把水杯往他手邊推，沒有問工裝賣了多少錢。
周大山翻著樣件：“工人以後每天這麼拿？”
周立民示範一次，讓出位置。父親照著做，手卡在窄處，笑了一聲：“幹一輩子活，到你這兒不會伸手了。”
“東西卡人，不是您不會。再換個方向。”
老人試過，勉強拿出：“進得去，算不上好用。要幹一天，我早找另一種擺法。”
周立民把那處記進圖邊，父親低頭看，問那幾筆是不是自己剛才碰到的地方。他點頭，沒把這一回寫成已透過。
趙長河路過，提起他昨夜困到抄重尺寸。周立民想岔開，父親先看他的眼睛，將冷掉的菜合好。
“吃了就收工。我不是來給你添個能熬的理由。”
周立民捏著筷子看了一會兒，放下，開始歸工具。
周立民說還要騰工作面，父親便陪他收，零件不認識就問，沒把油紙包好的東西隨手當廢料。收拾到最後，源來堆滿的地方只剩兩隻托盤，圖紙壓好，第二天來的人一眼能看見。
父親在門口等兒子洗手，蹲下繫鞋帶，腳伸得很慢。
“舊傷不舒服？”周立民問。
“走多了。衛生室下午有人嗎？”
“有。我陪您——”
“先問問，別一疼就硬頂。我也不是非得你在才肯去。”周大山蓋嚴飯盒，催他看湯有沒有灑進包裡。
路上週立民問下週連班，父親說老曹家裡有事，第二夜不能互保，自己已同班長換了一晚，輪休寫進新表。
“你的休息呢？你那張表，哪格是你自己？”
周立民報了取消的外出。父親聽完，沒評論少掙多少，只說：“娘把飯熱兩遍。真晚回，早捎話，別叫她盯著鍋等。”
他開啟飯盒看了眼，菜汁被擦淨，舊布疊在底下，便將下次晚歸要聯絡的時刻記在心裡。
進院以後，小棠把練球日記遞來。哥哥的名字仍在她留的位置旁，她沒問這回又忙不忙，只告訴他發球練了幾次，想讓他開場就看。周立民同她對好時刻，當晚便把學校來回的路程留足。
進院，吳秀琴問怎麼一塊兒回，父親說順路，伸手接過水壺。小棠拿著新畫的位置圖，將兩人拉到院裡，用小凳子劃地方。
“球從這邊來，爹您過去接。”
父親腳慢，她馬上改口：“您站著。哥追！”
周立民走過一回，她搖頭，叫他看手勢再做。他故意慢半拍，球落在身後。
“你光看我說話幹什麼，看球呀。”她拍手，又讓他來。
吳秀琴端菜站在門邊：“明天還比，不要今晚就把倆人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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