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核三不粘
周幹事盯著馬華按在煙盒上的那根手指，臉色像打翻了的調色盤，一陣青一陣白。
在人事科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那張“特優存根”的分量了。楊廠長的私章加上廠委的大紅印，這就相當於一道免死金牌。
許大茂表舅就算是副科長，打了招呼，可這要是被人捅出故意扣押、損毀廠級勞動模範的檔案，別說副科長，去車間掃地都算輕的。
“你......你在這等會兒。”周幹事喉結滾了一下，一把拉開那個半掩的抽屜，手忙腳亂地把壓在最底下的一張泛黃的表格抽了出來。
他拿起桌上的印泥，翻到表格背面，“吧嗒”一聲蓋了個紅戳，連同傻柱帶來的那摞材料，一起塞進一個新牛皮紙袋裡，推到馬華面前。
“行了！材料齊了，拿著趕緊走！”周幹事別過臉，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馬華沒有廢話，拿過紙袋，把那包未拆封的“大前門”擺在了周幹事桌上，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
幾天後，紅星軋鋼廠第一食堂後廚。
今天是全區高階廚師定級考核的日子，整個後廚被騰了出來，三口大鐵鍋一字排開，案板、刀具、配菜全都洗得鋥光瓦亮。
外間的大堂裡，一排長桌拉開，鋪著白色的桌布。中間坐著市勞動局請來的考評組組長——原四九城豐澤園退下來的魯老爺子。旁邊陪坐著楊廠長、李懷德，還有幾個廠委幹事。
外圍拉著一圈警戒繩，繩子外頭擠滿了看熱鬧的工人。四合院裡今天上白班的鄰居，幾乎全湊到了最前面。
許大茂穿著那身四個兜的幹部服，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跟旁邊的二大爺劉海中擠眉弄眼：“二大爺，您瞧好兒吧。就傻柱那隻會燉大白菜的手藝，還想考高階工？今天勞動局的人可是帶了真傢伙來的，他要是能過，我許大茂把這食堂的桌子啃了！”
劉海中挺著大肚子，揹著手打官腔：“大茂說得對。傻柱這同志，平時就不服管教。沒有組織紀律性，業務水平怎麼可能高？”
秦淮茹站在人群側面，兩隻手攏在袖套裡，眼睛死死盯著後廚的門簾子。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既盼著傻柱考砸了重新回她手裡攥著，又怕傻柱真砸了，以後廠裡食堂沒他的位置，自己家連剩菜都撈不著。
“噹啷！”
一聲鑼響。考核正式開始。
考評組的魯老爺子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實操考核。三道菜。第一道乾燒鴨子，第二道桂花魚骨。這第三道，是指定菜。考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手上功夫。”
老爺子頓了頓，目光掃過站在灶臺前的三個廚子：“三不粘。”
這三個字一齣，另外兩個從其他分廠來參考的廚子，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連看熱鬧的人群裡，幾個懂行的老工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不粘？這可是以前宮廷裡傳出來的菜！”
“這菜廢胳膊廢火候，別說做，能見過一次都算有眼福了！”
傻柱站在最右邊的灶臺前，手裡攥著一條白毛巾，手心裡全是汗。這道菜他爹何大清當年教過他一次，但也僅僅是一次。這些年在廠裡做大鍋飯，早就手生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食堂側門。
馬華穿著一身沾著機油的工裝，剛剛從第三車間趕過來。他靠在門框上，迎著傻柱的目光，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衝著傻柱豎起了三根手指。
這是昨晚師徒倆在四合院裡，用棒子麵糊糊推演了半宿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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