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長椅上，何雨水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有門兒！馬華，你看我哥那傻樣，這事兒八成是成了！”
馬華沒說話，他的目光突然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一棵粗大的歪脖子柳樹後面。
一個胖乎乎的黑影正躲在樹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馬華眼神猛地一冷。
就在傻柱和於莉走到一處人少的小橋邊，準備坐下聊聊以後的打算時，那棵歪脖子柳樹後面突然竄出一個人來。
“柱子啊！你快回去看看吧！”
賈張氏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傻柱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了起來：“淮茹病了！病得起不來炕了！家裡連買退燒藥的錢都沒了，棒梗在床前哭得快暈過去了！你這當叔的，不能見死不救啊！你快跟我回去看一眼吧！”
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裡炸響了一顆驚雷。周圍晨練遛鳥的老頭老太太全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腦袋裡“嗡”的一聲。他下意識地看了於莉一眼。
於莉臉上的笑意，在聽到“淮茹”、“當叔的”這幾個字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離過婚，最懂這衚衕裡寡婦和光棍之間的閒言碎語。她來之前就聽說過何雨柱經常接濟一個寡婦，但雨水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清白，而且已經斷了來往。可現在相親相到一半，寡婦的婆婆居然追到了什剎海，當著她的面要死要活地把男人往回拽。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人家根本沒斷乾淨，這說明自己要是嫁過去，還得天天跟這一家子吸血鬼鬥智鬥勇！
於莉一言不發，冷著臉一把推開腳踏車，轉身就走。
“哎！於同志！你聽我解釋！不是那麼回事！”傻柱急了，想去追，結果腿被賈張氏死死抱住。
“柱子你不能走啊！淮茹要是燒出個好歹來，我們一家可怎麼活啊！”賈張氏死皮賴臉地抱著傻柱的大腿，心裡卻樂開了花。秦淮茹昨晚教的這招真好使，只要把相親攪黃了，傻柱還是他們賈家的！
“放開！”傻柱氣得渾身發抖，想踹開賈張氏又怕傷著老太太，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於莉推著車走出不到十米的時候，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從側面插了過來，直接橫在了賈張氏面前。
馬華連看都沒看於莉的背影，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手腕一抖，直接懟在了賈張氏那張掛著假眼淚的胖臉上。
“賈大媽，秦師傅病了？真病還是假病啊？”馬華的聲音洪亮且極具穿透力，不僅周圍的看客聽得清清楚楚，連走出去十幾米的於莉也聽得真真切切。
賈張氏一愣，看著眼前那張蓋著紅戳的紙，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這是上個月，你們家在交道口街道辦領的困難戶補助記錄！”馬華用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張紙的簽名處，“三塊錢的補助款，上面秦師傅的簽名龍飛鳳舞，連筆畫都沒抖一下，有勁得很吶！”
“你......你胡說八道！她就是昨晚急火攻心病倒的！”賈張氏心虛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死鴨子嘴硬。
“行！真病了是吧？”馬華冷笑一聲，把紙往兜裡一揣，“我現在就去衚衕口叫一輛排子車！咱們直接把秦師傅拉到協和醫院去掛急診！掛號費、醫藥費，我馬華全包了！”
馬華往前逼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賈張氏，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可要是到了醫院，大夫查出來秦師傅沒病，您今天這就是蓄意破壞工人階級婚姻，敲詐勒索！我就把這張補助記錄，連帶著這五年你們家從我師父那摳走的四百八十七塊六毛錢的明細賬單，全貼到軋鋼廠大門和街道辦的宣傳欄上去！讓全區老少爺們都看看，你們賈家是怎麼坑蒙拐騙吃絕戶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瞬間發出“嗡”的一聲議論。
“嚯！四百多塊錢？這老太婆心夠黑的啊！”
“原來是跑這兒來訛人的，真不要臉！”
指指點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賈張氏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嚇得渾身直哆嗦。她哪敢去醫院，秦淮茹此刻正在家裡好好地納鞋底呢！這要是被拉去協和醫院拆穿了，貼大字報的名聲能把賈家徹底毀了，棒梗以後連媳婦都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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