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大爺的稿子
清晨，四合院裡透著初春的涼氣。
前院水池邊，閻埠貴正一手扶著後腰，一手拿著毛巾艱難地洗臉。五百斤煤球搬下來，這位三大爺連著兩天走路都打著擺子，看著馬華那間緊閉的廂房，眼裡全都是畏懼。
劉海中揹著手，挺著那極具標誌性的大肚子，從後院慢悠悠踱步過來。他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斜眼瞥了瞥閻埠貴那副慘樣，鼻孔裡噴出一股不屑的粗氣。
閻老西就是個沒格局的算盤精。為了兩毛錢的手工費，把自己折騰得像條死狗。他劉海中可是鍛工車間的七級工，在院裡更是二大爺，真要用人，那得講究個“組織原則”。
馬華推著二八大槓跨出廂房門檻，迎面正撞上擋在過道正中間的劉海中。
劉海中沒讓路，端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葉沫。
“小馬啊，上班去？”
馬華捏住剎車，目光在這個官迷二大爺臉上掃過。
“二大爺有事？”
劉海中拿搪瓷蓋子撇著茶葉，拿腔拿調。
“下週三，咱們軋鋼廠要開全體職工代表大會。鍛工車間推舉我當這個工人代表，還要在大會上作報告發言。這是廠委領導對老同志的信任，更是政治任務。”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馬華那身機修工裝。
“你小子最近在三車間挺跳騰。我也聽大軍說了，說你腦子活泛。我這幾天工作忙，又要抓革命又要促生產。發言稿這塊，我決定把這個鍛鍊的機會交給你。你初中文化雖然底子薄，但在老同志的指導下，寫個一兩千字也不難。”
馬華心裡瞬間通透。
這是肚子裡沒墨水，想在全廠大會上露臉，又寫不出稿子，跑這兒來白嫖勞動力來了。還美其名曰“給個鍛鍊機會”。
若是直接拒絕，這老官迷肯定要在院裡扯虎皮拉大旗，扣上幾頂“不支援廠委工作”的大帽子，平白惹一身蒼蠅。
馬華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內斂的鋒芒。他雙手扶著車把，微微點頭。
“二大爺這是瞧得起我。不過大會發言得有分量，寫那些空話套話，楊廠長和李副廠長聽了肯定不高興。我給您整點實打實的工業指標？”
劉海中一聽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眼睛瞬間亮了，挺起的肚子又往前凸了兩分。
“對！要實打實！要有高度！要讓領導看到我劉海中的管理水平！”
“行，明晚下班給您。”
馬華腳下一蹬，腳踏車順著衚衕輕快地滑了出去。劉海中站在原地，喝了一口高碎茶，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朵根。
......
第二天傍晚，中院石桌旁。
劉海中戴著老花鏡，手裡捏著馬華遞過來的兩頁信箋紙。藉著屋裡透出來的黃熾燈光，他看了兩行，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稿子字跡極其工整，但上面的詞兒，他一個都看不懂。
“這......這個‘裝置完好率低於百分之七十五的冗餘損耗’，是什麼意思？”劉海中指著第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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