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打草驚蛇
許大茂被放回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個鐘頭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傍晚的穿堂口，聚滿了端著飯碗的鄰居。
許大茂推著那輛二八大槓，像只鬥敗的鵪鶉，低著頭貼著牆根往後院溜。
他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裝皺巴得像揉過的廢紙，褲襠部位還隱隱透著一股子尿臊味。
“喲，大茂，這不是去鄉下放電影去了嗎？怎麼從保衛科的吉普車上下來的？”
閻埠貴端著一碗棒子麵粥，鏡片後的眼睛滴溜溜直轉。
劉海中揹著手，挺著肚子，從鼻孔裡噴出一股冷氣。
“老閻，你這就不懂了。人家大茂現在能耐大得很，連國家重點物資的主意都敢打。能囫圇個兒地從保衛科出來，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
周圍一陣鬨笑。
許大茂平時在院裡趾高氣揚，藉著放映員的身份沒少佔大姑娘小媳婦的便宜，這會兒成了落水狗，誰都想踩上一腳。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一聲沒吭，推著車逃命似的鑽進了後院。
這事全院都知道了，許大茂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馬華要的，根本不是讓許大茂丟人。
他要的，是躲在許大茂背後那條真正的毒蛇自己探出頭來。
第二天傍晚，紅星軋鋼廠下班的廣播剛響過兩遍。
許大茂做賊心虛，沒敢跟大部隊一起走正門，特意推著車從家屬區後頭的歪脖子樹小道繞。
剛拐過一個路口，一輛擦得鋥亮的腳踏車橫在土路正中間。
馬華單腳支地，雙手隨意地搭在車把上。
正好罩在許大茂的車軲轆前頭。
許大茂猛地捏死剎車，雙腿一軟，差點連人帶車栽進旁邊的臭水溝裡。
他臉色煞白，結結巴巴。
“馬......馬華......趙幹事可是查清楚了，這事兒跟我沒關係，你......你還想幹什麼？”
馬華沒理會他的驚恐，偏了偏頭，看向衚衕口那家掛著破布幌子的國營小飯館。
“大茂哥，昨天在保衛科受驚了。相請不如偶遇，喝兩盅壓壓驚？”
許大茂連連擺手，撥浪鼓似的搖頭。
“不不不，我不餓，家裡娥子還等著我回去吃飯......”
馬華拔下車鑰匙，攥在手裡顛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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