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報考電大！
會議室最後一排 的角落裡，那一支黑色的鋼筆，輕輕舉了起來。
劉工回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像活見鬼。
坐在主位的顧明遠手指猛地捏緊了椅子的扶手。
施耐德皺著眉頭，目光越過十幾名國營大廠的技術骨幹，盯在這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身上。
馬華站起身，拿著那個硬皮筆記本，從長桌最末端一步步走到黑板前。
他沒有看任何人，直接從施耐德手裡抽走那半截粉筆。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馬華手腕翻飛，一行行極其工整的計算公式迅速鋪滿黑板。
陸文茵緊張地捏著手裡的《德華詞典》，眼睛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字母。
粉筆猛地在黑板上頓住，敲出一個白點。
馬華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施耐德。
“1.85 Bar。”
馬華指節叩在那個數字上，“國產46號抗磨液壓油的動態黏度比西德原廠油高出百分之十二。溢流閥的彈簧預緊力不僅要上調1.85個Bar，旁通閥的節流孔徑還需要擴充0.02毫米，才能徹底消除高頻震盪。”
整個會議室死寂無聲。
劉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本子上畫的那個亂七八糟的草圖，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施耐德臉上的傲慢和不耐煩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快步走到黑板前，手指順著馬華列出的公式一行一行往下捋。
足足看了兩分鐘。
施耐德猛地轉過頭，那雙深陷的眼睛裡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馬華的胳膊，嘴裡嘰裡咕嚕地吐出一大串語速極快的德語。
陸文茵急得滿頭大汗，拼命翻手裡的詞典。
馬華抽回胳膊，順手將粉筆扔在講臺上，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施耐德先生問，您是在德國哪所大學進修的流體力學。”
陸文茵終於把那句話拼湊出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顧明遠端起桌上的茶缸，掩飾住眼底的激動。
“馬華同志是我們廠第三機修車間的工人。”
顧明遠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會議室裡極其響亮，“今天暫時負責會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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