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手指點在那份信紙上，“你寫個材料，就說當時年輕衝動，判斷失誤。只要你把字簽了，推薦信我立刻蓋章，以後在廠裡，我還保你進技術科。”
馬華低頭，目光在那份材料上掃過。
紙面上寫的清清楚楚，不僅承認蓄能器事件是馬華危言聳聽，還暗指顧明遠在背後指使。
李懷德要的根本不是他死，而是要他“認錯”。
只要在這張紙上籤了字，這份材料就會永遠躺在李懷德的抽屜裡。
馬華的脊樑骨就會被徹底抽走，以後只能乖乖給李懷德當一條咬人的狗。
在這個講究成分和作風的年代，認了這種錯，這輩子都別想在體制內抬起頭。
馬華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他伸手捏住那份材料的邊緣。
李懷德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拔開鋼筆帽遞了過去。
馬華沒有接筆。
手腕猛地發力，“嘶啦”一聲脆響。
那份兩頁紙的材料被直接撕成兩半，接著是四半、八半。
馬華揚起手，一把碎紙片像雪花一樣砸在紅木辦公桌上，有不少直接飄進了李懷德那杯極品毛尖裡。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李副廠長，我的判斷從來不會失誤。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馬華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地盯著李懷德，“這字，您留著自己籤吧。”
馬華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紅木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李懷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花四濺。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看你拿什麼去考！”
下午，總工程師辦公室。
顧明遠看著空手而回的馬華，聽完副廠長辦公室裡發生的事，這位平時溫文爾雅的老知識分子，臉色瞬間鐵青。
“欺人太甚！”
顧明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德文說明書上，“拿前途逼人彎腰，這是要把廠裡的技術骨幹往死裡整！”
馬華站在桌前，語氣依舊平靜。
“顧總，他管著人事，這推薦信沒有廠辦的章，報名處不會認。電大的事，以後再說吧。”
顧明遠猛地站起身，一把拉開背後的鐵皮保密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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