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工，你衝我發什麼火？這機器是你們技術科負責技術對接的。你嫌兩個月長，那你倒是現在就拿出一個搶修方案來啊。這都過去三個小時了，劉工他們查出哪根線燒了嗎？”
劉工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支支吾吾。
“顧總，那機箱裡的伺服控制板全是積體電路，連個詳細的電路圖都沒有，這......這確實沒法修啊。”
顧明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工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僵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馬華拿著那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從後門邁步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最後一排，拉開那把屬於他的摺疊椅，平靜地坐了下來。
楊廠長揉著脹痛的太陽穴，正焦頭爛額，餘光突然瞥見了後排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月前，這個初中肄業的學徒工在黑板上寫出那一串驚豔全場的計算公式的畫面。
楊廠長手指點著長桌盡頭的方向。
“那個......記錄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著楊廠長的手指，齊刷刷地集中在後排。
李懷德臉色猛地一沉，下意識就要開口阻攔。
馬華已經合上手裡的筆記本，站起身。
他沒有看李懷德一眼，越過自動讓開一條道的工程師們，大步走到長條桌前，將那本硬皮筆記本直接攤開，推到會議桌正中央。
書頁翻開，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記錄著這三天來，德方每一次通電除錯的引數變化、報警程式碼、停機時間。
每一項資料，都精確到秒。
楊廠長看著那工整的記錄，眼裡閃過一絲驚詫。
馬華修長的手指按在最新的一頁上。
“今天上午九點十分通電，九點十五分主油泵壓力錶指標出現高頻震盪，九點十七分主軸箱爆出火花。”
馬華抬起頭，目光越過長桌，直直盯住漢斯。
“不是我們的工人不行。也不是操作野蠻。”
馬華指節重重叩擊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是你們的裝置，根本適應不了國內的重工業電網。”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劉工忍不住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譏諷。
“馬華！你在這胡扯什麼！這可是西德原廠的機器，人家漢斯先生幹了三十年機電，難道還不如你一個學徒懂？什麼電網不電網的，趕緊退回去做你的記錄！”
李懷德也沉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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