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交易
趙衡一愣，垂下眼道：“女公子何出此言？”
陳夭夭說得不緊不慢：“此次凌錚十萬大軍屯居西河，李太守幾以闔郡之權相付，又以舉家之財相助。這般恩情，自是深矣。按理，兩家因結姻親，鞏固關係，更是鞏固凌錚在此地的名聲與地位，可如今他卻因為我，沒有這麼做。”
“李太守今時和將軍還是朋友，可不保證未來一直都是。朋友之情又怎能比得過血脈更牢固呢？”
趙衡冷冷道：“李太守和將軍感情甚篤，不會因此事而有影響，女公子的操心未免太多。”
陳夭夭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道。
“那我再說一句現實的吧，紇奚鈞兵力強盛，身後更是有一整個紇奚氏支援，而凌家這邊縱使有李太守傾家之力，亦難以撐住如此巨大的消耗，因此，你們還需要更多勢力的支援。”
趙衡終於抬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夭夭笑道：“我這有一計，若是使君覺得可行，可與我共謀之。”
李婧昨夜為兄長李易安整理書信，半夜未睡，因而今天這麼一折騰，也是累極了，閉上眼便睡得昏天黑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醒來時，便見馬車裡已沒了人。
剛準備掀簾去問時，簾影一動，陳夭夭坐了進來。
“醒了？”
李婧揉著眼睛道：“我睡了多久了？”
“快三個時辰了吧。”陳夭夭道。
李婧一驚：“怎的這麼久了？完了完了，那家胭脂鋪怕是已經關門了，姐姐怎的不叫醒我？”
陳夭夭：“倒也不打緊，我原本也不愛抹那些個東西，就不浪費銀子了吧。”
劉婧點點頭：“原只是錦上添花之物，姐姐用還是不用都是好看的。”
說罷，她又看向陳夭夭手便多出來的一包事物，問道“姐姐剛才去買什麼了？”
陳夭夭將那紙包仔細收進了袖中：“正值桂花時節，想學做些桂花的吃食給將軍嚐嚐，因而方才託了趙使君替我買了些幹桂花來。”
劉婧半是羨慕道：“我記得幼時，兄長常帶著子堅哥哥來家裡玩，那時候子堅哥哥家中並不富裕，登門禮只有一盒桂花酥，聽說是他阿母親做的，做得極好，該是我吃過最好的桂花酥。”
“姐姐若要做，便做這桂花酥給子堅哥哥吧，他一定很開心的。”
陳夭夭微垂著眼，片刻後笑而道：“好。”
*
“王師奉天討罪，兵臨城下。爾等抗拒王命，自取滅亡。今鐵騎十萬，旌旗蔽野，順者封侯，逆者族滅。爾之將士，皆父母所養，豈忍為一人之私，殉身孤城？及早歸降，猶可保全。檄至速決，勿貽後悔......”
書房內，將吏展開一方布帛，高聲朗讀。
此檄清晨便被射在了城頭，守卒取下，急送入李府。凌錚當即命人朗誦，滿座聽罷，臉色皆變。
有將士憤然道：“這也不知道誰人代寫，當真是囂張至極！明明是他紇奚鈞挾持了天子，竟還堂而皇之借天子之名辱罵我們，還以為我等是他帳下舊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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