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權利
“那今日便到這，兒就不打擾阿母休息了。”
陳夭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起身準備走，又被虞氏叫住：“先別走，我還有一事要問你。”
虞氏看了眼旁邊的年輕孩子，後者會意，行禮退下。等門徹底關上後，虞氏才再次開口。
“等這個月過去，該處置的事處置完，你承了爵，便能動身去天衍宗了。”虞氏道，指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上捻了又捻，“我備了些東西，你一併帶去給你兄長。”
“這些年，哥哥可有給阿母寄來過書信？”陳夭夭問。
“十年前的時候，偶爾有幾封，多是問安的恭敬話，也不怎麼替自己的事，我問起，也只是會說很好。後來的時候我被囚，便再沒收到。你父親幾次寄信過去說要接他回來，但天衍宗一直沒有過回應。”
陳夭夭目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薄毯上，半晌才道：“阿母若是擔心，便跟我一起去天衍宗看看哥哥吧。”
虞氏目光微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又搖了搖頭。
“不必了。”
她說著，指尖從薄毯上收回，抬眼看著陳夭夭：“夭夭，阿母問你，此次你要去天衍宗，可是為了那洛神之書？”
陳夭夭一頓，咧了嘴：“母親說笑了，我要那東西做什麼。我說了，我只不過受人之託去謝雪臣那轉告幾句話。”
“每次撒謊的時候，你就會這般笑。從小到大根本沒半點長進，就別想著騙你阿母了。”虞氏見著她那副笑容道，“阿母還是那句話，若你也要那洛神之書，想要那個位置，阿母和虞氏都願意助你。”
陳夭夭終於收了笑容，神色無奈：“阿母真的多慮了。洛神之書，我原不是為那個念頭而去拿的，阿母若是無事，兒真的走了。今日太累了，阿母發發慈悲，就先放兒回去休息吧。”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去。
“權利，能換很多東西。”虞氏的聲音沉了些，在昏暗中的燈光裡看向她，“你非普通人，更非甘於平平無奇之人。”
她看著陳夭夭的眼神，有憐惜，也有喜愛，但更多的，是期許。
五年的囚禁生活，並未磨平她的稜角，而是將她修飾得更加鋒利。而今她將這些鋒利對準其他所有人，只是為了送女兒走上不一樣的道路。
陳夭夭腳步一滯，指尖攥了攥，而後頭也不回，推門離開。
屋內，僕人端了飯食上來，清一色的菜葉和寡淡的肉片，陳夭夭一天未食，本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陳夭夭，看到比泔水還難看的飯菜，一時又沒了胃口。
“唉，就是想吃個飯，怎麼就這麼難？”
陳夭夭看了看外面的侍衛，又將自己的孝服捆緊，翻窗了出去。
王府最近因為守喪，基本也沒備什麼肉食，陳夭夭在後廚裡找了找，思考著要不要去蕭大公子那蹭兩口時，突然聽見一道翅膀撲稜的聲音。
青玄鳥又一次飛到了她的跟前。
陳夭夭瞪著那隻絢麗至極的鳥。
這鳥也不知道什麼毛病，每次都挑她最餓的時候來，每次又只能看不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