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清繳
天衍宗，雲樰宮。
吳九立在宮殿外，因為等了許久，百無聊賴，便踱到廊下，遠遠欣賞山間風景。雖只是十月，天衍宗上卻已早早進入寒冬，遠峰疊嶂，皆覆素白，天地一色，寂然無聲。偶有風過，簷角銅鈴輕響，碎冰簌簌落下，映著日光，如碎玉紛紛。
傳說中的天衍宗便是這幅模樣，當真是仙人之居，美不似凡間。
天衍宗神秘尊貴，信徒眾多，勢力幾駕於皇權之上，多年來都是晏朝天子的眼中釘，然其雖強，卻從不干涉凡間之事，朝廷終究動他不得。
平日裡，這都只有仙門子弟居住，外人一概不得入，因而鮮少有人能一窺其究竟。
吳九醒來時，才知自己竟是被天衍宗的人所救，若非借仙人之力，那一劍穿喉的致命傷，斷然不會有活路。
雖不知道身為一宗之主的謝雪臣為什麼會屈尊親自來救他，但既受照拂，吳九心中自然感激，便執著地想要來見一見恩人，鄭重拜謝。
吳九呵出一口涼氣，將手拱進衣袖裡。
天氣雖冷，但身上的衣服乃是上好的棉絲製成，輕軟暖和，吳九自出生以來就從未穿過如此好的衣裳，因而這幾天都是小心翼翼吃飯行走，生怕自己弄壞。
片刻後，殿門開了，披著羽衣的弟子走出來，朝吳九道：“宗主已許，你現在可以進去了。”
吳九連忙行禮：“麻煩公子了。”
弟子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吳九這才踏進殿門，往裡走去。
宗主殿中雖不似凡間那般陳設琳琅，卻別有一番氣象。石柱高聳直抵穹頂，草木繁植於內，蒼翠欲滴，與殿外冰雪之境恍如兩季。淡白玉地明如鏡面，倒映琉璃穹頂。日光灑落，整個殿宮流光溢彩，恍若置身仙界。
白衣如霜的人立於梧桐之下，烏髮隨意披散，周身籠著華光，氣質絕然。
吳九知道這便是那傳聞中的謝雪臣，躬身行禮，語氣有些緊張：“冒昧叨擾仙人，吳九此次來，只是想拜謝仙人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吳九無以回報。”
說著，又伏地跪拜：“若仙人有需要吳某做的事，還請仙人儘管吩咐。”
吳九說這話，只是知道謝雪臣不會無緣無故特意來救自己，定是有要救他的理由，他才會出手。
吳九言畢，面前的謝雪臣卻仍未回身。
良久，吳九才聽見他的聲音傳來：“你不必感謝我，救你是因為天命所需。”
吳九聽不懂這意思，便道：“還請仙人明示，天命何意。”
謝雪臣道：“若讓你背叛舊主，效忠新主，你可願意？”
吳九怔了怔：“仙人所說的新主是......”
“自是你見過的，陳夭夭。”
殿內停了許久，吳九將心中疑惑和震驚荒謬全都收了收，才道：“仙人的意思，是現在命我去奉陳女公子為主嗎？”
“不急。”謝雪臣搖了搖頭，伸手摘下一根枯枝，丟入水池裡。枝入水中，漾開一圈細紋，“等螭蓖沾上第一滴血，方是一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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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南匆匆路山著沿，來而北自馬人行一，上道，界南與郡安東，外之里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