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枯葉,揚起漫天塵霧。為首的男子伏在馬上,臉色蒼白,身後跟著千騎兵甲,神色倉皇。
行至一處山坳,為首的男子終是支撐不住,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翻滾進一旁的沙地裡。跟在後面的馬隨即停下,一婦人慌忙下馬,將他抱入懷中。
“光兒,你如何了?可摔疼了哪裡?”
男子張著嘴嗚咽了半天,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指了指自己的腿,搖了搖頭。
“王夫人,陳公子如何?”
王夫人抱著自己懷中的孩子,滿臉淚痕,轉向後面勒馬停下的人:“曹太守,我們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阿光本就舊傷復發,不能這般勞頓啊。”
曹恆走了過去,手扶著陳邈的腿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應只是扭傷,並無大礙,我帶著他走吧。王府的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現在再拖延,就是死路一條。”
王夫人只能點頭,曹恆將陳邈扶上馬,自己翻身上馬,讓陳邈靠在自己身前,一手攬住他胸背,一手握韁。眾人又匆匆上路,馬蹄聲急,踏得碎石四濺。
然行至前路百里時,一支羽箭自側方山坡射了過來,擦著曹恆馬身掠過。
馬匹受驚,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曹恆一手死死攥住韁繩,一手護住陳邈,卻終究坐不穩,兩人一同自馬上栽落。
曹恆扶著陳邈爬起,正欲拔劍,便聽一道聲音傳來。
“曹太守行色匆匆,是欲往何處去啊?”
山坡上,另一隊人馬下來,虞承禮一身輕甲,嘴角帶著輕笑,駕著馬慢悠悠走到幾人面前。
所有人抬頭看向虞承禮,臉上露出驚恐。
“是虞氏的人!”
虞承禮手搭在馬頭上,臉上笑容爽朗,聲音卻透著威壓:“所有人聽著,若此時棄械歸順,可饒爾等一命,不然,皆以謀反論處!”
曹恆拔出佩劍道:“都莫信他的話,此時投降,我等皆不會有好下場,所有人隨我命令,與他一戰!”
隨行軍士皆曹恆手下精兵,自然是對曹恆極為信任的,聞令後,便紛紛都拿出劍來,欲與虞承禮這邊決一死戰。
王夫人得曹恆暗示,連忙扶起地上的陳邈,兩人匆匆往後路小徑跑。
虞承禮也拔出手中劍,落語陰寒:“孫遠,你去繞道堵住他們,其他人等,跟我應戰。”
眾人領命,舉劍向前。
那廂刀兵相交,殺聲頓起。曹恆率眾死戰,虞承禮亦驍勇相迎,泥水翻飛,血染道旁。
陳邈與王夫人趁亂從小徑逃走,路上焦土鬆軟,踩下去便陷進半個腳掌,陳邈步子越來越沉,王夫人一手攙他,一手撥開枯枝,被荊棘劃得滿身傷口也渾然不覺。兩人跌跌撞撞行了不過千步,陳邈腳下一跌,膝頭重重磕在碎石上。王夫人忙去扶,卻被他推開。
陳邈望著她,緩緩搖頭,眼中浮起一層決絕。
王夫人滿眼淚水,拼命搖頭:“兒啊,阿母若是沒有你,又怎能苟活?起來罷,阿母攙著你,能走的。”
說著便要去架他胳膊,陳邈卻掙了下,始終不願。
兩相爭執間,背後傳出馬蹄聲,有人自後追至。
王夫人渾身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