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夭夭腦子轉得快,當即便謅道:“我夜裡閒步消食,聽到哭聲,還以為是什麼山裡的妖精鬼怪呢,就來瞧。”
蕭靜淵:“既以為是妖精鬼怪,怎的就不怕,還要進來看?”
“我聽阿母說,會哭會勾人的妖精鬼怪都長得可好看了,我從來沒見過,所以想見見。”
陳夭夭說著,嘿咻一下爬了進來,跪坐在了蕭靜淵旁邊,舉起袖子替蕭靜淵擦去眼淚。
“剛才瞧見你,還真以為是什麼妖精呢,安期師弟可莫要再哭了,否則引來的可不是我,該是登徒子了。”
蕭靜淵任她擦乾淨了自己的臉,聽到她話時,終沒忍住,輕輕一笑:“殿下這般與那登徒子有何兩樣?”
“師弟說我是便是吧。”陳夭夭捧頰,目光定定落在他濡溼的長睫上,月下看去,像沾了碎光的蝶翼,“你哭得好看,笑得也好看,比平日裡那面無表情的樣子生動多了。”
蕭靜淵垂下眼道:“殿下應當不會將我哭的事情告訴別人吧?”
“自然不會。”陳夭夭。
蕭靜淵搖搖頭:“我不信。”
陳夭夭問:“那怎的你才信?”
蕭靜淵看著她,忽然抬手,指尖一挑,將她面具摘下,陳夭夭來不及反應,就這麼被他得逞。
“你......”
蕭靜淵看著她面具下那張臉,眼底笑意淺淺:“如此,我與殿下,便都有了不能說的秘密。”
那夜,陳夭夭沒有問蕭靜淵為什麼哭,蕭靜淵也沒有問陳夭夭為什麼會女扮男裝。貴族侯門裡的那些隱秘的痛苦,本就心照不宣。
可自此,陳夭夭和虞承禮胡鬧時,身後便多了一道清瘦安靜的身影。
連崔季安都不明白,自己一向最聽話懂規矩的學生,怎會跟陳夭夭那夥人廝混在一起,實在好奇問起時,蕭靜淵卻答。
“夫子看不出來麼?我與世子,本是同道人。”
雖是不同性格,卻是同樣的命運,為了活下去,都不得不將自己最深的一面隱藏過去,終日在面具下而活。
於是越長大,兩人越是相似。一如蕭靜淵教陳夭夭的棋,陳夭夭亦青出於藍。
“蕭公子。”陳夭夭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更淡了些,“夜深了。”
逐客令下得這樣明白,蕭靜淵若再留,便不是守禮了。
但他仍是不想就這樣離開,走到屏風後時,卻又停下。
“蕭氏昨天到了幾筐石榴來,已經送去虞夫人一箱,剩下的,殿下若是肯收下,我便叫人送過來。”
屋內沉默了很久,屏風後的人影再次動了動,嘆息傳來。
“蕭公子心意,我收下了。”
聽到這話,蕭靜淵終於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