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至極的藥汁蔓延,摻雜血腥味浸透唇腔,直到穿透喉嚨,深入腸胃心脾。
無絲毫愛意,滿腔都是恨意和不甘。
陳夭夭沒有反抗,仍由著蕭靜淵攥著自己,一步步侵入,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起身。
血漬在唇角落下,紅豔似胭脂,陳夭夭伸出手替他擦去,道:“真苦,苦死人了。”
“恩人曾說,我註定短命,因天道垂憐,才得殘喘到如今。”蕭靜淵攥住她手,笑道,“本是活一天算一天的,只是如今遇到了留念之事,便忍不住貪著想再多活一天,越貪就越是痛苦,越是不甘。殿下可明白這心情?”
陳夭夭手被攥得生疼,看著蕭靜淵那雙眼,越來越沉。
那雙眼裡有恨,有不甘,有執念。可陳夭夭沒有掙開,她只是慢慢收緊了手指,反扣住他的腕骨,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他也覺出疼來。
“我明白。”
陳夭夭道。
——
因著體諒蕭公子的心情,陳夭夭連著四五天夜夜宿在客舍,偶爾有公務處理,也是去了立刻便回來。
好在到了第六日的時候,蕭靜淵的身體終於是好了些,開始準備回蕭氏的事。
這日虞承禮剛好也來找陳夭夭,並帶回另一訊息:凌錚已從西河郡發兵,如今正在去往下沛的路上。
大戰在即,各處動盪,這場戰爭也不知誰輸誰贏,可不管誰贏,都會成為割據一方的豪強,剩下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只能任其宰割。要麼被消除,要麼被吞平。
而東安郡就是那其中之一。
這時候押誰勝,往後便能在投降時,談出更高的價格。
士族中,大部分都是押紇奚鈞,畢竟以天子之名,名正言順,兵強馬壯,實力充沛。但也有少數站在凌錚這邊,他驍勇善戰,名聲遠揚,又因手裡有著洛神之書,被代天而言的謝雪臣承認,實力依然不可小覷。
而陳夭夭的想法則是,
“不降。”
書房內,所有士族家主聽到這句話,大駭。
“殿下的意思是,不投降?”
陳夭夭點頭:“我東安郡乃是天子所封,理應效忠天子,何來投降一說?”
“殿下莫要說笑了,如今群雄逐鹿,誰還顧得上效忠一說。我們若是不投,萬一得罪了他們,此後莫說保住眼前富貴,就是連活命都難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都是唱衰之言,唯有虞承禮抱著胳膊在一邊,笑著道:“若不降,你準備怎麼守?”
陳夭夭道:“守,定是守不住的。若要保住這一畝三分地,只能攻。”
“攻?”虞承禮挑眉,放下了抱著胳膊的手,往前踱了兩步,走到那幅懸掛在書房正中的輿圖前,“東安郡西有紇奚鈞,東有凌錚,北邊還有謝雪臣虎視眈眈。殿下想攻哪一處?”
陳夭夭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東安郡與下沛之間的隘口處,輕輕點了點:“凌錚此去下沛,必經臨洮谷。臨洮谷地勢狹窄,兩壁如削,車馬難並排而行,若有人伏於兩側山壁,以落石火油封其谷口,縱有十萬大軍,也叫他進退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