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巧遇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而扭曲。陳夭夭坐於主位，手指輕叩案几。
“其一，如今凌錚，紇奚鈞，甚至連蕭氏都在擴張，整合吞併各州，只守著自己這一隅，資源自然會相較於他們愈來愈小，坐等變弱。其二，地利不能永久保命，我東安雖是秦嶺險要，尚算富庶，但為兵家必爭之地，若是他們統一，下一步必取東安，周邊均勢一旦被打破，首先就會被瓜分。”陳夭夭頓了頓，繼續道，“如今唯一辦法只能東守，西進。北待機，最好便是趁著兩相之戰，西取巴陵。”
“諸位覺得呢？”
眾謀士面面相覷，一方覺得陳夭夭這番話大膽至極，一方又覺得無可辯駁。因著先王性格古板，保守木訥，因而許多跟著他的先臣都習慣了明哲保身，不敢激進，卻沒想到新王的陳夭夭卻是個截然相反的。
身處虎狼環伺，卻竟未有任何畏懼，反而想虎口拔牙，一爭天下。
廳中沉寂了片刻。有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欲言又止，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垂下頭去。陳夭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多言。
虞承禮笑容愈甚，拱手而道：“殿下此言與臣不謀而合，只是若想奪下巴陵，殿下希望派何人去呢。”
陳夭夭道：“此時還需商議，十二月天寒，若能在明年三月之時，集結兵力，往西進軍，方有一絲希望。”
*
蕭靜淵和陳夭夭是半月後離開的。
離開當晚，剛好是中秋。
因城內宵禁嚴格，街邊空寂，月圓清輝，在地面上落下倒影。
蕭靜淵大病初癒，面色仍有些蒼白，與陳夭夭坐在一處正休息，見她目不轉睛盯著車窗外，目光沉沉，握住她手問道：“在想什麼？”
陳夭夭搖了搖頭，扯下簾子：“只是想到從前在丘茲國看到的繁華之景，如今對比起來，這裡甚是冷清。如此說來，阿瑤的老家好像也是在那邊，若是沒有到中原來，估摸著也是在那樣富庶的地方生活中著。”
蕭靜淵道：“如今東安幸得殿下庇護，今年還能較為安穩度過中秋，早聽說京城此時已是白骨避平原，千里無人煙，連曾經天子都食不飽腹，衣不蔽體。殿下若要爭奪天下，往後要見的慘狀便不會少”
陳夭夭眯了眯眼：“蕭公子怎的知道我要爭奪天下？”
“若是連這點心思都猜不透，在下也愧為殿下知己了。”蕭靜淵道，“只是殿下若是想要基業前，卻還需先做好繼承人的準備。”
東安大部分都是求自保的豪族，別說現在陳夭夭就是還活著，這些人估計都已經在向凌錚或者紇奚鈞那邊遞信投降暗中勾結，若是陳夭夭一有什麼閃失，定是舉郡倒向敵營。
會不會死，陳夭夭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離開的，如今也不過順勢而為，為保住東安和虞氏所做的決策，若是在走後不能安排好一切，東安也遲早生亂，一切籌謀就是全是白費。
“實在不行，便讓虞承禮接了太守的位置吧，總歸是自家人，比較放心。”
蕭靜淵淡淡一笑：“殿下對虞都尉的信任，真是遠勝旁人。”
陳夭夭靠在蕭靜淵身上，手搭在他腰上，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出生五世三公的蕭公子，滿腹經綸，心胸卻如此狹隘，什麼男人女人的醋都要吃，這可叫我怎麼哄得過來。”
蕭靜淵低下頭道：“殿下是覺得我不該吃？”
“確實不該吃。”陳夭夭順著他的臉頰，一路吻到他唇上。
蕭靜淵被她堵住了唇，那些未盡之言便化在了一個綿長的吻裡。月色透過車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二人交疊的影子上。陳夭夭的手不安分地探入他衣襟，觸到那仍有些單薄的胸膛，指尖微涼，惹得蕭靜淵輕吸了一口氣。
“我與其他們，可從未不做這等親密的事情。蕭公子，長路漫漫，莫要浪費這大好時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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