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莫拉推開側門，領著聆蹇走出儲藏室，重新穿過雜物堆，回到通向港口區中央的通道。
“跟我走，這裡，”薩莫拉邊走邊說，“正兒八經的帝國海關的眼線都盯著正門，我們從貨運區走。”
走廊盡頭是一道防火隔門，門上的液壓桿勉強還算能用，被一根焊死的鋼條固定在半開狀態，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突然，入口的亮光被人影堵住了，聆蹇看到一個手持脈衝爆能步槍的疑似帝國士兵的人，那人伸手攔住了薩莫拉。
薩莫拉熟練地從胸前口袋中摸出一疊鋼鏰，遞到那人手裡：“兩人份的，多了就當兄弟送你！”
原來這是來混飯吃的本地人。
薩莫拉側過身，肩膀擦著鋼條邊緣滑過去，聆蹇跟在他身後。臨走之時，聆蹇瞟了一眼，那穿著帝國衣服的傢伙，右手食指沒放在扳機上。
門這邊是花園殖民衛星的低層貨運區，穹頂驟然壓低，模擬自然光的照明板在這裡幾乎全部熄滅，應急燈在貨箱堆垛之間投下慘淡的黃光。
牆壁上，金屬板有多處被重新焊接的痕跡，焊縫粗糲雜亂，未經打磨的焊瘤在昏暗燈光下，像一道道凝固的傷疤。
幾艘短途運輸船停泊在貨運區的邊緣泊位上，船體上，塗料早已斑駁，露出下面灰撲撲的底漆。大多數船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艘船的舷梯旁站著一個穿深灰色工裝的女人。
她的工裝袖口捲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從手腕延伸到肘彎的舊燒傷疤痕，皮膚在那道疤痕邊緣，皺縮成淺粉色的褶皺。
“船長，就是她，叫法蒂瑪，”
薩莫拉在離舷梯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聆蹇，“她自己就是同盟的人，船員也都是。他們會把你送到柯伊伯帶的秘密站點，到了那裡自然會有人接應。路上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這走私船上的乘客不全是自己人。記住，哪怕是同盟內部，還有著不少投機分子，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心裡清楚。”
隨著和飛船距離越來越近，他把聲音壓得更低。
“帝國海關，甚至是克倫生的便衣有時候會混上來，用銀河基本語套話。事實上，真正的殖民衛星居民說話還是以地球語言為主，他們說的銀河系基本語口音很重。帝國便衣基本做不到這一點，但他們很擅長讓別人主動開口。不光是他們，還有他們花錢僱來的那些本地人，也有可能是帝國的眼線。所以你儘量別說話。”
“至於剛才那個，純粹是靠那身皮嚇唬人的，他的彈藥跟槍分離，在真正的帝國人手裡。”
他用那把乾淨的扳手輕輕敲了一下聆蹇的馱包肩帶。
“嘿，等你到了柯伊伯帶，那邊會有更多人來認識你。”
舷梯旁的女人打量著聆蹇，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聆蹇以同樣的目光回敬之，法蒂瑪第一眼看上去很乾練，她頭髮剪得短，灰白相間，左耳垂缺了一小塊，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齊根削去的。
彈片？這女的不簡單。
薩莫拉和法蒂瑪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了眼神交流。薩莫拉把扳手收進工裝口袋，用下巴朝船艙方向輕輕一點。
“進來吧，”法蒂瑪用沙啞的嗓音說，她的銀河基本語還算流利，只是會帶著濃重的口音。
“客艙在後面，自己找空位。記住了，別碰駕駛艙的門，別主動跟貨艙裡的人搭話，別多管閒事。”她側身讓開艙門，用拇指往船艙深處指了指。
聆蹇拎起馱包鑽進船艙。飛船內部比他想象中更狹小，貨艙被隔板壓縮到最小，騰出的空間塞進了一排簡易座椅。
每排座椅之間，間距窄得膝蓋幾乎要頂到前排靠背，座椅本身看上去是從報廢的客船上拆下來的舊型號，坐墊的海綿早已失去彈性。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馱包塞進座椅底下的空隙。舷窗很小，被多層微隕石撞擊留下的劃痕模糊了透明度，但仍能看清外面的景象。港口區的裝卸臂正緩緩從泊位上移開，花園殖民衛星的龐大殼體在舷窗邊緣緩緩旋轉後退。
分散在SIDE3群落之間的聯邦艦隊的艦影一閃而過，時不時能看到掃描陣列的指示燈在規律地明滅，聆蹇眼看著這些東西逐漸被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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