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坐在長毛營地中央的火堆旁邊，手裡捧著燧遞來的第五碗草根水，眼皮耷拉得像兩片快合上的窗簾。燧蹲在對面看火，手指無意識地撥弄炭塊，那些炭塊在她指尖流過之後變了顏色——從黑褐轉成了暗紅，像剛從窯裡掏出來的新炭。
你在給炭加熱？沈墨半睜著眼問。
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碰過的炭會變得更燙，燒得也更久。她把一塊炭捏起來遞到沈墨面前，隔著三十公分就能感覺到灼人的熱浪。
系統面板跳出一行字：燧·覺醒程度提升至34%。新能力解鎖：餘燼強化。被動效果——被其觸碰過的燃燒物溫度提升約20%，燃燒時間延長約1.5倍。
沈墨看著那塊被她捏過的炭，橘紅色的光從炭芯裡透出來，明亮得像一小枚太陽碎片。然後他轉頭看了看整個營地——炭窯、火坑、陶窯、燻肉架，所有和火焰有關的東西都在執行，都在發光和發熱。
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放下碗，你能同時摸多少塊炭？
燧張開雙手，十根手指在火光裡動了動。看大小。小的話，二十塊？大的話，五六塊？
沈墨看向系統面板，文明度停在9.8%的位置，差最後一點點。面板旁邊彈出了一行系統自動生成的提示：檢測到宿主領地內元素強化類增益效果。當前範圍內火屬性效能整體提升。文明度增速提升中……9.9%……
他站起來，朝營地裡所有火源走去。燧跟在他身後，每路過一個火堆或炭窯，她就伸手探進去摸一下。她摸過的火焰會猛地竄高一截，摸過的炭塊會變得通體透紅，整個營地從暗到明，從溫到熱，像有人把夜空中所有的星星都拽下來塞進了柴火垛。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動到了10%。
介面上彈出金色大字：文明度突破10%。功能解鎖：上帝之手。投射範圍：世界邊界內任意位置。投射持續時間：三秒（當前等級）。冷卻時間：十二小時。請謹慎使用。
沈墨盯著那行愣了兩秒，剛想罵系統摳門，腳下的地面忽然劇烈震了一下。
這次比上次重得多。屏障發出了一聲悶響，像有人用整個身體撞在牆上。沈墨仰頭看見西北方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不是比喻意義上的裂開，是真正的、肉眼可見的裂紋。透明的屏障表面出現了一條手臂粗的漆黑縫隙，裂縫邊緣正在向外剝落，碎屑像玻璃渣一樣飄散在風裡，每飄落一片就化為星光消失。
面板瘋狂報警：屏障耐久度下降42%。當前剩餘耐久：46%。對方發動了第二次接觸。判定為輕度碰撞。
屏障後面的天空變了顏色。原本是泛白的晨光，裂縫後面透出來的光卻是深紫色的，像瘀血淤積在皮肉下面。沈墨看著那條裂縫，看見裂縫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動——巨大的輪廓，看不清具體形狀，只看到一片連綿的、隆起的、緩慢起伏的暗影。
像一座山在呼吸。
那暗影中間緩緩浮現出一張臉的輪廓。不具體，沒有五官細節，只有眉弓和鼻樑的起伏，像雕刻師剛鑿了幾刀就停下來的半成品。那張臉湊到裂縫前，朝沈墨的世界裡看。
沈墨站在原地沒動，但他的手已經抬起來了。上帝之手，三秒，只能打一次。
那張臉看了他大約兩秒，然後裂縫那邊的深紫色天空裡傳來一個聲音。很粗，很沉，像石頭在石頭上面磨。那聲音慢吞吞地說了六個字，每個字落地都像錘子敲在鐵砧上——
小東西。火不錯。
裂縫開始緩緩合攏，那張臉退回了紫色暗影裡。深紫色的天空重新被屏障的透明光澤覆蓋，只剩那道手臂粗的黑色裂紋還在慢慢癒合。
沈墨站在那裡，手舉著。
燧站在他身後，掌心金色的紋路亮得像燒紅的鐵絲。
他看見您了。燧說。
沈墨緩緩放下手，盯著裂縫消失的方向。
他輕聲說，讓他看。
下一次，讓他摸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