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哨塔的選址定在三個部落交界的中心高地上。
那是片緩坡，站在頂上能看見周圍的平原、河流和三個方向的山脊線，視野開闊到連遠處猛獁象群甩尾巴的動作都一目瞭然。骨婆拄著她的猛獁骨杖在坡上來回走了三圈，最後用杖尖在地上畫了個圈，說就這兒。
沈墨原以為修塔是個技術活，結果發現根本沒人懂技術。石斧部落的人搬石頭的方式是兩人抬一塊，走兩步換一次手，效率低得像螞蟻搬家。長毛部落的獵人負責砍木頭，但他們用石斧劈樹幹的方式和劈柴火一模一樣，劈出來的木料長短不一，最長的能當旗杆，最短的只能當筷子。烈焰部落最忙，燧帶著一群姑娘圍著三座炭窯輪班燒火，熱浪撲得人臉發紅。
第一天過去，進度條只走了8%。
沈墨蹲在坡頂上，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施工現場，太陽穴突突直跳。系統面板裡的建造進度顯示總進度：8%，預計剩餘時間：六十六小時。而屏障上的金色紋路已經在緩慢褪色，像晚霞沉入地平線時最後那層薄光。
他舉起右手看了看。掌心的紅印淡了一些，但五指張開時那層輪廓還在。
系統，他開口，有沒有辦法讓工作效率提升？比如我給他們刷個增益buff？
宿主當前未解鎖群體增益類技能。建議宿主利用現有資源——燧的餘燼強化可以在接觸範圍內提升炭窯溫度，從而加速木材碳化，減少木料預處理時間。骨婆的部落對猛獁象群的移動規律最熟悉，可以繞開象群開闢更短的伐木路線。另外，刀疤男的石斧部落有最好的打製石器技術，讓他們專門負責石料加工，不要參與搬運。
沈墨聽著，忽然意識到一個自己一直忽略的事——系統雖然毒舌，但它的建議永遠是分步驟、講邏輯的。像一個被塞進神只外殼裡的專案經理。
你以前是不是幹過管理？他忍不住問。
系統沉默了兩秒。……您的想象力很豐富。請專注當前任務。
沈墨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坡下走去。他依次找到骨婆、刀疤男和燧，把系統給的分工方案用大白話轉述了一遍。骨婆聽完馬上拎著骨杖召集了五個老獵人往森林方向去了，刀疤男二話不說把搬運石料的人全部叫回來原地打磨，燧聽完之後直接走到三座炭窯中間，兩隻手同時探進兩座窯口。
她悶哼了一聲。
沈墨衝過去的時候，燧的兩條小臂上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從手腕一直爬到肘部，明亮得像燒透的炭火在水底發光。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咬得發白，但兩隻手穩穩地插在炭窯裡沒有抽出來。
燧！你幹什麼——
快一點，燧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用力而發顫，您說牆外面有東西，我就快一點。
沈墨想把她拽出來，但他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灼熱的氣浪推開了半步。燧周身一米範圍內溫度高得嚇人，她腳下的泥土開始乾裂，裂縫邊緣捲起細碎的焦片。那兩座被她雙手探入的炭窯裡，原本橘紅色的炭火正在變亮——從橘紅到明黃，從明黃到白熾，窯口上方甚至開始有透明的空氣扭曲抖動。
系統面板瘋狂重新整理：燧·覺醒程度跳躍式提升：34%→41%→48%……
炭窯的溫度飆到了能讓陶坯在十分鐘內成型燒結的程度。烈焰部落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窯口的白焰發呆，燧的手臂上那些金色紋路開始沿著肩膀往脖頸方向蔓延。
沈墨咬牙衝上去，從後面一把摟住燧的腰往後拽。掌心接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燙得他差點鬆手，但他沒松，硬生生把她從窯口拖開了三米遠。兩人一起摔在泥地上，沈墨的右手掌心又紅了一層，燧側躺在他旁邊大口喘氣，手臂上的金色紋路緩緩褪去，留下一串被灼過似的淺褐色痕跡。
疼不疼？沈墨甩了甩髮麻的手問她。
燧翻了個身仰面躺著，胸口起伏，盯著頭頂藍得發白的天空看了一會，然後偏過頭來看他。嘴角那兩顆虎牙又露出來了，但嘴角在抖。不疼，她笑著說，就是熱。
沈墨看著她的手。小臂上一圈淺褐色的痕跡像戴了一副鏤空手套，皮膚表面溫度明顯比正常體溫高出一截。她把手翻過來看，又翻過去，像打量一件新玩具。變得更燙了，她小聲說，但是我不怕。
系統面板彈出提示：燧·覺醒程度：52%。解鎖新能力：焰心呼吸——可在閉氣狀態下將體溫提升至燃點範圍，持續時間與閉氣時長正相關。警告：該能力消耗體能為正常狀態的三倍，不建議頻繁使用。
沈墨把這段話記在心裡，扶著她站起來。燧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那兩座被白焰吞沒的炭窯，然後扭頭朝沈墨眨了眨眼。快了嗎？
他看了一眼進度。8%變成了12%，而且提速勢頭在持續——因為炭窯溫度翻了將近一倍，木料碳化時間從六小時縮短到兩小時以內。骨婆帶著獵人從森林那邊扛回來的第一批粗木料直接塞進窯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黑亮黑亮的炭化木，硬得像石頭，燒不爛，泡不腐。
進度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14%、17%、21%。
太陽落山的時候，瞭望哨塔的地基已經鋪了一層。石斧部落的刀疤男帶著人用打磨過的石錘把炭化木樁一根根砸進地裡，每砸一下地面就震一聲悶響。燧蹲在旁邊歇著，手裡捏著一塊涼透的炭玩，指尖撥弄著那些黑色碎片，她撥過的炭塊會在掌心重新亮起一縷微弱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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