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燧還沒靠近石桌，先察覺到了異樣。
石板的位置和昨天不同了，整塊板面從原來的橢圓形收縮了一線，邊緣比之前更整齊了，輪廓也從隨機的不規則形狀變成了更加規整的橢圓。
燧蹲到石板前面，沒有急著伸手，先打量了片刻。石板確實比以前更窄了，像一層面皮被收緊了一次。
石板收窄了。
沈墨也看到了，他從桌邊端碗過來蹲到燧旁邊，目光沿著石板邊緣的弧線走了一遍。寬度縮了一線，邊緣的弧線更圓了。
像在把外圍多餘的部分往裡收進來，準備第七天縮成可攜帶的大小。
燧把手掌貼上圓點。
她貼上去的瞬間感覺到石板內部的響應速度比昨天更快了，熱幾乎在接觸的同時就湧到了表層，暗影在掌溫抵達之前就已經停在了正對她的方向。
三層的顏色今天比昨天更加分明瞭——內圈的暖金色更深，中段的金白色更均勻，外圈的亮金色更透，像一枚正在被逐層加深的圖章印紋正在持續把色彩向下滲透。
寒說：石板邊緣的輪廓在燧靠近之前就已經開始調整了。它在她蹲下之前就已經把朝向調到了正對她的角度。
它提前準備好了。
燧低頭看著掌下石板在接觸後迅速穩定的光層，石板內部的暗影在她的掌溫持續輸入的過程中開始從內向外改變顏色——它的表面不再是之前那種單層的暖金光了，而是從與燧手掌接觸的位置出發，一層一層地向外推進顏色變化。
內圈先變成亮金，然後中段變成金白，最外層在最晚的時候才變成淺金色，像一粒正在從內向外被逐層照透的卵在持續按照固定的順序接收外部傳來的熱。
它在按照顏色層級逐層吸收熱量。
從內到外，一層一層來。
一盞茶的時長走到一半的時候，燧感覺到石板開始收緊。很輕微，像皮膚被微風吹過時起了一層細密的收縮感，從圓點周圍的區域向整個板面擴散。
燧低頭看著手掌邊緣的板面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圓點方向收攏，像一枚正在把邊緣向內卷的葉片。
石板的邊緣在動。向內卷，很慢，每一息只移動一線。
它在練習收縮。把邊緣收進來，壓縮體積。
小巨人從灶臺邊跑過來蹲到石板側面，看著石板邊緣正在發生的收縮，然後用手指在石板邊緣外側比了一下石板的寬度和昨天相比確實窄了一些。它抬頭朝燧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石板在白天收窄了約一根細枝的寬度。晚上可能縮得更多。
沈墨看著石板在燧手掌的持續接觸下邊緣正在緩慢收窄，整個過程極其細微，但持續不斷。收縮速度均勻，像被設定好的速度持續進行。
燧在一盞茶的時長結束後沒有立刻移開手。她多留了一會兒，感受到石板在接觸結束後仍然以極慢的速度持續收窄了一小段才停下來。
她把掌心從圓點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印記今天已經和石板內層紋路顏色一致了，像兩枚經過五天持續接觸後終於對齊了色溫和深度的印章，把對方的印記完整地留在了對應的位置。
我的掌紋和石板的紋路同色了。
五天的接觸累積的結果。
燧把右手翻過來看手背，手背沒有變化，但掌心的紋路從原來的暖金色變成了和石板內圈一樣的深暖金色。
她把左手也攤開對比了一下，兩手差了一整度，像一枚沒有被經過同樣流程的原版和一枚已經走完了五道程式的副本之間形成的色差。
你右手和左手不同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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