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把光束徹底收回來的時候，卵形結構停了一拍。
他蹲在通道旁邊沒有動，手縮回來握成拳，等著。燧也蹲在旁邊，掌心印記貼著土面。小巨人兩隻手都放在了卵形結構表面。三個人圍著那枚正在跳動的暖金色節點，安靜地等了約十次呼吸。
卵形結構在停了一拍之後重新開始跳動了。節奏比之前略慢，力度比之前略輕，但它沒有停。它從自身內部抽取了某種熱量來維持跳動，像一枚已經完成了所有外部連線測試的獨立裝置正在持續地以自己的方式執行著。
“它自己跳起來了。”燧說。
“不需要我的光了。”
卵形結構在接下來的約一盞茶時間裡維持著穩定的跳動節奏，頻率均勻，力度穩定，像一枚被從內部持續點燃的暖金色燈芯正在透過自身的熱迴圈來維持持續發光的執行狀態。沈墨把手掌貼回土面上感受了一下通道內部的溫度——通道從柱根到末端已經不再有任何反向吸力，熱量在通道內部均勻分佈，從卵形結構出發向兩端持續輻射。
“通道穩了。柱子沒有繼續變冷，卵形結構自己在供熱。”
燧站起來走回火門柱內側，把手掌重新貼到柱面上。金色紋路沿著柱體內部推了一段，確認了柱體內部那條被通道持續抽熱的管道已經停止工作了。“柱體內部的拉力徹底消失了。暗痕在繼續縮。”
沈墨也走過來蹲到柱根旁邊用手掌光束掃了一下那道暗痕的末端——它比下午又淺了一線，長度收窄到了約一掌寬，顏色從淺灰轉成了接近柱面原本色調的微灰色。光束掃過之後那片區域的柱面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恢復，像一枚正在癒合的傷口在被光確認過之後確認了自己已經無礙。
“再過一兩天它會完全恢復。”
小巨人蹲在卵形結構旁邊沒有離開。它一直把手貼在跳動著的暖金色殼面上，掌心裡那道被留下的跳動痕跡和卵形結構本身的跳動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它蹲了很久之後才把手收回來，低頭看了看掌心——那道微光痕跡還在，已經融入了它的掌紋走向裡，像一枚被永久記錄下來的節拍痕跡。
寒從火門柱方向傳來觀察結果：“卵形結構在光束撤走之後已經獨立跳動了一段時間，頻率沒有衰減。它在自行維持自身的溫度迴圈。”
“它穩了。”
當天夜裡燧沒有回草墊上睡，她在通道旁邊蹲了一會兒之後把草墊拖到了卵形結構附近的土面上鋪好，讓跳動的暖金色光持續照在自己身上。小巨人擠在她旁邊縮成一個小團，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胳膊上，掌心的跳動痕跡在夜色中和卵形結構同步亮著。沈墨蹲在通道中段檢查了一遍從火門柱到末端的整條線路——通道內部的暖金色光從柱根方向朝著末端持續流動，均勻穩定，不再有任何反向抽取。他把手掌貼在地面上又確認了一遍通道內部的熱量走向後，在燧旁邊的草墊上躺了下來。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燧第一個看到了新的變化。
卵形結構旁邊約一掌距離的土面上，多了一粒新的隆起。比熱區那枚卵形結構小得多，約莫只有指尖大小，但形狀規整，表面帶著極細密的紋路。它從土面下約兩指深處透出一層淺暖金色的光，亮度不高，但穩定持續，和旁邊那枚較大的卵形結構保持著相同的跳動節奏。燧蹲過去把手掌印記貼近那粒新的小隆起——它在她靠近的時候同步亮了一線，像一枚被主節點啟用的次級節點正在確認自己已經接入了同一個迴圈系統。
“又長了一粒。”
沈墨蹲過來看的時候那粒小隆起已經比早晨又大了一線，從指尖大小擴到了約半截拇指。它的位置在熱區那枚卵形結構的東南方向，和主通道的走向一致，像主節點在完成獨立執行之後開始朝下一個方向鋪設新的分支。
“它在往外走。從熱區那粒開始，朝東南方向繼續延伸。”
小巨人蹲到新隆起旁邊把自己的手指貼上去。灰白色的指尖接觸到小隆起表面的時候，它內部的暖金色光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暗回，像一枚正在被接入現有迴圈的新節點在確認接觸物件是否屬於同一個系統。
“它在確認接入。”
燧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新隆起的生長進度，然後站起來走回火門柱內側檢視柱面的恢復情況。經過一夜，那道暗痕已經縮小到了只剩最末端約半掌長的淺痕，幾乎和柱面原本的顏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已經很難分辨。她把掌心貼上去感受了一下溫度——柱面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和東南側以外的柱面溫度一致。
“火門柱恢復了。”
沈墨站在通道中段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從柱根到末端整條線路的當前狀態——柱根已經恢復溫度，通道中段的光束接入點不需要再持續供能，通道末端的主節點獨立跳動，新的次級節點正在主節點東南方向繼續生長。
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下整條線路的執行狀態，從柱根到主節點到新節點，每一段都在以相同的溫度持續執行著，像一條已經被完全除錯完成的線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持續工作著。
他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掌心那道線紋在晨光中穩定地亮著，像一枚已經完成了全部初始設定的信標正在持續地發出屬於它自己的穩定光。寒的聲音從火門柱方向傳來，尾音裡帶著一種平靜的確認：“火門柱恢復，通道獨立執行，新節點開始生長。三件事同時完成了。”燧從火門柱方向走回來蹲到沈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印記，深金色的紋路在晨光中亮著穩定的光。
她把手掌合攏握了握又鬆開，印記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亮了一線又暗回，和卵形結構的跳動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