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節點的生長速度比第一枚快得多。
燧天亮後第三次去看的時候，它已經從半截拇指的大小長到了約摸兩指寬，表面的紋路比第一枚卵形結構更密更細，像一枚被壓縮之後重新展開的縮微版本。它內部的跳動頻率和主節點一致，力度略輕但持續穩定，像一枚已經接入現有迴圈系統的新增單元正在以相同的頻率執行自己的功能。
“它長得比第一枚快。第一枚從細芽長到卵形用了好幾天，第二枚只過了一夜就快趕上第一枚的大小了。”
沈墨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第二枚卵形結構的表面紋路和第一枚的走向有細微差別——第一枚的紋路偏向縱向排列，第二枚的紋路偏向橫向，像兩枚從同一個源頭生長出來但各自朝不同方向展開了自身結構的節點。“它在複製第一枚的結構，但根據自己的位置和方向做了調整。”
“像同一棵樹上的兩根樹枝，各自朝不同的方向伸。”
小巨人蹲到第二枚卵形結構旁邊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灰白色的掌心覆上暖金色殼面的瞬間，第二枚卵形結構的跳動短暫地停了一拍，然後從停拍的位置重新開始跳動，頻率和它停拍前保持一致。小巨人把另一隻手也貼上去，兩隻手同時接觸殼面的時候，它的左右掌心各有一道印記同時亮起——左手對應主節點，右手對應第二枚卵形結構。兩道光在它的雙手之間形成了一道比上次更清晰的暖金色連線線，從左手延伸到右手，像一枚被持續接通的橋正在透過它的掌心把兩枚卵形結構持續連線在一起。
“它的手又變成橋了。”
沈墨蹲到小巨人旁邊看著那道從它左手延伸到右手的暖金色連線線。連線線的中間點在它的胸口位置附近，和它胸口那枚暖金色印記恰好重疊。“它在用自己身上的印記把兩個節點串起來。”
“它不是通道，它是聯結器。”
小巨人維持著雙手貼在兩枚卵形結構上的姿勢沒有動。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蹲下來看它掌心連線的走向。“它說兩枚卵在隔著它說話。”
“說什麼？”
“說它們是一起的。從同一個根上長出來的，分開了但還連著。”
寒的聲音從火門柱方向傳過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小巨人掌心的兩道印記在連線兩枚卵形結構的過程中持續亮著，沒有暗回去。它已經變成了這條線路上的一個固定節點。”
“它自己長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燧蹲到小巨人旁邊把手掌也貼上去。她的金色紋路加入之後，連線線從她的掌心開始向火門柱方向延伸了一段——在連線線上形成了一道新的分支，指向火門柱的柱根方向。燧感覺到那道分支正在試圖和火門柱內部的某種結構建立聯絡，像一條正在尋找對接埠的資料線在柱體表面反覆掃描。
“火門柱也在找它。”燧把手收回來之後那道分支的指向並沒有消失，它像一條被定位過的路線已經記住了方向，持續朝著火門柱的柱根方向保持著延伸的姿態。
沈墨蹲在火門柱內側柱根旁邊把手掌貼上去感受了一下。他的紋路滲入柱體之後確認了柱體內部確實存在一處對應的接入埠——在柱根深處約一臂的位置有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正在持續亮著，像一枚早已預備好的對接點正在等待被連線。
“火門柱內部有一粒光點，和通道上那兩枚是同一類東西。它一直嵌在柱體內部，之前被暗痕遮擋了。”
“火門柱裡面本身就有一粒種子。石板或通道或什麼別的東西在它被建起來的時候就把一粒種子埋進去了，一直等著被啟用。”
沈墨把手掌從柱面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線紋——它在接近柱體內部那粒光點的時候曾經短暫地亮了一下，像兩枚同源的光在接近時互相確認了一下身份。“它認得我手上的光。”
“你手上的光是啟用它的鑰匙。”
當天下午，燧把陶板從袋裡拿出來準備記錄今天的觀察時發現陶板背面多了一道新的印記。不是她寫的字，是一道和卵形結構表面紋路走向一致的弧線，從陶板的一側延伸到另一側，像被什麼東西在背面輕輕劃了一道。她把陶板翻過來看正面——正面的炭字沒有變化，但背面那道弧線在光線下泛著淺暖金色的光澤，和卵形結構的紋路走向一致。
“陶板自己多了一道印。”
沈墨接過陶板翻看了一遍。背面的弧線邊緣光滑，走向和卵形結構的紋路高度吻合，像被什麼東西在陶板背面拓印了一道。他把陶板放回石桌上讓它繼續接收通道方向的光照，弧線在石桌表面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
傍晚的時候燧蹲在火門柱內側把手掌貼在柱面上，掌心的印記持續和柱體內部那粒光點保持接觸。金色紋路從她掌心滲入柱體之後和柱內的光點形成了持續連線——兩道光在柱體內部維持著穩定的同步閃爍，像兩枚被串聯在一起的信標正在互相校準著各自的頻率。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持續觀察著燧的動作。在柱體內外的雙光同步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寒忽然說了一句：“燧的掌心裡那道印記，和柱體內部的光點同步之後，她的印記上多了一層很薄的亮邊。”
燧低頭看自己的掌心——深金色的印記邊緣確實多了一層極細的亮金色描邊，像一枚被重新打磨過的印章在邊緣處泛著一層更亮的反光。那層亮邊在她持續與柱內光點保持接觸的過程中逐漸加深，從極細的一線擴充套件到了約半根髮絲的寬度。
“它在給你的印記鑲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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