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是被一道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東南方向的圈紋在地面上持續亮著比夜間更亮的暖金色光，從最內圈向最外圈逐層傳遞，像一道被從中心點燃的引線正在以均勻的速度朝外擴散。他坐起來蹲到圈紋旁邊，把手掌貼到最內圈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圈紋的亮度正在從內向外逐圈提升，每一圈在達到最亮之後維持約五息然後回落到次亮狀態，像一枚正在被從內向外持續啟用的訊號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點亮整片圈紋。
“最外面那圈亮了。”
燧已經蹲在旁邊了。她把手掌貼在第三圈上感受了片刻，金色紋路滲入地面之後和圈紋的走向完成了對接，從內向外逐圈推進了一遍然後回返。“它從最裡面開始往外走。一圈一圈往外傳，傳到最外面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又開始往回傳。”
小巨人蹲到最外圈旁邊把自己的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地面的瞬間，最外圈的紋路從它掌心位置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圈紋的節奏完全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最外面那圈在等。等裡面全部亮完了它才會回。”
當天清晨，七圈紋路全部亮到了比夜間更高的亮度。從最內圈到最外圈，每一圈都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圈與圈之間的間距在亮度提升之後變得更加清晰可辨。最內圈最亮最密，向外逐圈變淡變疏，最外圈最淡最疏，但持續穩定，像一枚正在從內部持續展開的星圖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標記著自身經過的每一處位置。
沈墨蹲到最外圈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最外圈的紋路末端指向的極遠座標處的訊號強度比昨天提升了一級，從微弱狀態提升到了和整條線路一致的穩定水平。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比平時更高的亮度，持續了約三息之後回落到新的穩定水平。
“最外面那圈在往外發訊號。指的那個地方在回它。”
當天午前，燧注意到掌心的印記發生了變化。掌紋中那條從中心延伸到小臂的路線圖在東南方向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小段新的延伸——從觸絲末端的光點繼續朝外延伸了約半指的長度，末端連線著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位置對應著最外圈紋路末端指向的極遠座標。整張路線圖從掌心的單個節點擴充套件成了從掌心出發的八條分支，東南方向那條分支末端多出了一粒持續亮著的光點，光點的亮度和最外圈的亮度保持著同步。
“最外面那圈畫到路線圖上了。又多了一粒點。”
沈墨接過她的手掌看了一遍路線圖的變化。東南方向分支的末端標記清晰可辨，末端外側那粒新光點比周圍的標記更小更淡，像一枚正在被逐步記錄的埠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接入。“最外面那圈對應的是它來之前待過的地方。它把那個地方的位置也存進路線圖裡了。”
當天午後，最外圈的紋路發生了新的變化。它從末端位置朝東南方向持續延伸出了一道極細的暖金色光線，比觸絲更細更淡，像一根正在從極遠處持續靠近的觸鬚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縮短和開闊地之間的距離。光線延伸了約一臂的距離之後停住了，末端形成了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比之前任何一次新增的節點都更小更淡，但持續穩定地亮著。
燧蹲到光線末端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光點之後和內部的節奏完成了對接，但對接過程中她感覺到從光點向中心節點方向輸送的熱量比正常水平低得多，像一枚從極遠處持續靠近的埠正在以極低的功率持續執行。“它在往我們這邊送東西。很慢，很弱，但一直在送。”
當天傍晚，系統面板在沈墨身側彈出了一行字：“檢測到極遠距離外部訊號正在持續靠近。該訊號源距離遠超現有系統覆蓋範圍，訊號強度極低但持續穩定。訊號源形態與旋轉訊號源攜帶的最外圈紋路記錄吻合。預計該訊號源將在未來數日內進入可觀測範圍。”
沈墨把面板關掉。他站在開闊地邊緣朝東南方向看了一會兒——最外圈延伸出的那根細光線在暮色中持續亮著微弱的暖金色光，末端那粒極小的光點比午後更亮了一線，像一枚正在從極遠處持續靠近的埠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縮短和開闊地之間的距離。
燧走過來站到他旁邊，小巨人跟在後面。三個人站在開闊地邊緣看著東南方向那根細光線在暮色中持續亮著。燧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印記在暮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深金色光，東南方向那條分支末端多出的那粒新光點比其餘七條分支的末端標記更小更淡，但持續亮著。
“它在從很遠的地方來。”燧說。
“多遠？”
“路線圖上看不出來。但它走了很久了。可能比我們從火門柱走到這裡的時間還長。”
小巨人蹲到燧腳邊把自己的手貼到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細光線一致的節奏，持續了約五息之後暗回。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朝東南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那個東西在來的路上。走得很慢，但沒有停。”
當天夜裡，燧坐在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掌心的印記。掌紋中那條從中心延伸到小臂的路線圖在東南方向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粒新的標記，從原有末端繼續朝外延伸了約半指的長度，末端連線著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整張路線圖現在包含了從掌心到八個方向的結構連線，東南方向那條分支末端多出了一條極細的延伸線和一粒新的光點，光點的亮度和最外圈紋路末端的細光線保持著同步。
沈墨坐在她旁邊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東南方向細光線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線紋，又看了一眼燧掌心的路線圖，兩道光的亮度和節奏一致。
“第二卷的第二個節點在從外面過來。它來之前，先把第一階段收個尾。”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發出均勻的鼾聲。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火門柱在遠處的空地上持續亮著暖金色的光，和中心節點的八枚結構保持著同步。
整片區域被天空中橫口和地面八條光帶的暖金色光共同照亮，在夜色中形成了一片持續亮著的溫暖光域。東南方向那條光帶末端延伸出的細光線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微弱的暖金色光，末端連線著那粒極小的光點，像一枚正在從極遠處持續靠近的埠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縮短和開闊地之間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