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發芽是在第三天早晨。
燧蹲到火門柱基座旁邊準備給凹槽添水的時候發現種子裂開了一道縫。裂縫從頂端向下延伸了約半粒米長，邊緣整齊光滑，內部的暖金色光從縫隙中持續滲出，在種子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亮膜。她把種子從凹槽裡輕輕取出來放在掌心上——種子入手溫熱，比前兩日更沉了一線，裂縫處透出的光在她掌溫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
“它要開了。”
沈墨蹲過來看的時候種子已經裂開了約三分之一。裂縫內部的暖金色光比外殼更亮更密，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有一粒更小的核心正在緩慢地旋轉，轉速和柱內光點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他把手掌貼到種子旁邊感受了片刻——種子內部的溫度比表面高出約一線，像一枚正在從內部持續加熱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撐開外殼。
“裡面還有一層。和石板當初一樣。”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在種子旁邊。灰白色指尖接觸種子表面的瞬間，內部的暖金色光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條線路的節奏完全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裡面的小東西在轉。轉的速度和柱子裡那個一樣。”
當天午前，種子的外殼完全裂開了。外殼從裂縫向兩側緩慢分開，露出內部的核心——一粒約莫拇指尖大小的暖金色卵，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縱向脈絡，和火門柱柱面的紋路走向完全一致。卵殼在午後的光線下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亮度比種子外殼更高，和柱內光點的亮度一致。它停在凹槽正中，持續跳動著穩定的節奏，像一枚正在以自身節奏持續執行的新核心。
燧把新卵從凹槽裡取出來放在掌心上。金色紋路滲入卵殼之後和內部的節奏完成了對接，從卵殼向火門柱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火門柱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它和火門柱連上了。和柱內光點一樣。”
沈墨把手掌也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新卵的執行狀態和整條線路一致，從卵殼向火門柱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火門柱回返。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新卵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火門柱多了一個節點。”
當天午後，燧注意到火門柱柱面上發生了變化。柱面靠近基座的位置浮現出了一道新的紋路——從柱根向柱身方向延伸，約一掌長，紋路的走向和柱面原有的縱向脈絡一致，但更新更亮，像一條正在被從基座向柱頂方向持續鋪設的新路徑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展開自身的長度。她把手掌貼到新紋路的位置，金色紋路滲入柱體之後確認了這條新紋路和基座凹槽裡的新卵之間存在著直接的連線，熱量從新卵出發沿著新紋路向柱身方向持續輸送。
“柱子在長新紋。從下面往上長。”
小巨人蹲到火門柱旁邊把自己的手貼到新紋路的位置。灰白色手掌接觸柱面的瞬間，新紋路從接觸點向柱根方向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條線路的節奏完全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柱子上的紋路比以前多了。以前只有一條從底到頂，現在底下又多了一條，在往上走。”
當天傍晚，燧在陶板上寫下了新的記錄：“火門柱基座種子發芽成卵，已接入柱內迴圈。柱面浮現新紋路，從基座向柱身延伸。”她擱下炭條的時候火門柱柱面上的新紋路又向上延伸了一線，從一掌長擴充套件到了約一掌半的長度。新紋路的末端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和整條線路的節奏保持著同步。
沈墨站在火門柱旁邊把手掌貼到新紋路上感受了片刻。柱體的溫度在新紋路延伸之後比之前更均勻了，從柱根到柱頂的熱量分佈更加平衡，像一條被新增的通道正在把熱量從基座向更遠處持續輸送。他蹲到基座凹槽旁邊看了一眼新卵——它安安靜靜地待在凹槽裡持續跳動著，和火門柱的柱內光點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像一枚已經從母體分離出來但依然和母體保持著連線的獨立節點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執行。
當天夜裡，燧坐在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的路線圖沒有明顯變化，但小臂外側那片暖銀色的痕跡上多出了一小段極淡的新紋路，從暖銀色區域的邊緣向掌根方向延伸了約半指的長度，末端連線著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她把右手翻過來看手背——手背沒有變化，但掌心印記邊緣的暖銀色描邊在新紋路出現之後比之前更寬了，顏色從深銀轉為銀金色。
“火門柱的新卵也畫上來了。在小臂上多了一粒點。”
沈墨坐在她旁邊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火門柱的暖金色光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線紋，又看了一眼燧掌心的路線圖，兩道光的亮度和節奏一致。
“火門柱從一根柱子變成了兩個節點。後面可能還會更多。”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動作讓燧掌心的路線圖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石斧部落方向傳來第二座爐子持續執行的低聲嗡鳴，和火門柱旁邊第一座爐子的嗡鳴形成了兩聲部疊在一起。東南方向那條光帶末端延伸出的細光線在遠處持續亮著微弱的暖金色光，末端連線著那粒極小的光點，像一枚正在從極遠處持續靠近的埠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縮短和開闊地之間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