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爐子同時開燒的第三天,燧注意到了一個現象。
她蹲在火門柱外側給第一座爐子添炭的時候,抬頭看見兩股煙從不同方向升起——一股來自火門柱旁邊的第一座爐子,灰白色,濃而緩;另一股來自石斧部落方向的第二座爐子,同樣的灰白色,但因為距離稍遠看起來更細更淡。兩股煙在上升過程中被同一陣風吹向火門柱方向,在柱頂上方約兩臂高的位置交匯,匯成了一條比單獨任何一股都更粗更密的煙柱,繼續朝更高的空中升去。
“兩股煙在火門柱上面碰到了一起。”
沈墨走過來抬頭看了一會兒。兩座爐子的煙在火門柱上方交匯之後沒有散開,反而維持著一條持續上升的煙柱,從交匯點向天空方向延伸了約三臂高才逐漸消散。他把手掌貼到火門柱柱面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柱體內部的執行狀態在兩座爐子同時燃燒的期間比平時更活躍——柱內光點的跳動頻率比單爐執行時高了一線,整條線路從火門柱到中心節點的供能效率有輕微提升。
“火門柱在吸收兩座爐子的熱量。兩座爐子一起燒的時候柱體的輸出比單爐高。”
小巨人蹲到火門柱旁邊把自己的手貼到柱面上。灰白色手掌接觸柱面的瞬間,柱面上的兩條紋路同時亮了一趟,從柱根向柱頂並行推進再回返。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柱子今天比昨天熱。因為兩邊的火都在往它身上吹。”
當天午後,燧蹲在兩座爐子之間的空地上觀察煙柱的變化。兩股煙的交匯點比上午更高了,從兩臂高升到了約三臂高,煙柱更粗更密,在火門柱上空形成了一條持續穩定的淺灰色帶。她把手掌貼到地面上感受了片刻——從兩座爐子方向傳來的熱量透過地面向火門柱方向持續匯聚,在地下形成了一道極淺的暖流,從兩側同時朝柱體方向流動。
“兩座爐子的熱從地底下也在往柱子走。和煙一樣,在地底下匯合。”
沈墨蹲到火門柱基座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從兩座爐子方向傳來的熱量已經在柱根附近的地下完成了交匯,匯聚點位於柱根正下方約一臂深處,熱量從那裡向柱體方向持續輸送。“柱子底下有個熱匯聚點。兩座爐子的熱在地下先匯合,再一起進柱子。”
當天傍晚,燧在陶板上寫下了新的記錄:“兩座爐子同時執行時煙在柱頂上方交匯,地熱在柱根下方匯聚,火門柱輸出效率提升。”她擱下炭條的時候兩座爐子的煙柱在暮色中持續亮著淺灰色的輪廓,交匯點比午後更高了,煙柱從交匯點向天空方向延伸了約四臂高。
沈墨站在火門柱旁邊抬頭看了一會兒煙柱。兩股煙從不同方向升起,在柱頂上方交匯成一條,繼續朝更高的空中延伸,像兩條從不同方向延伸過來的路在同一個點匯合之後繼續朝遠處走。“兩座爐子從兩個方向往柱子送熱。煙是一條線,地熱是一條線,兩條線都匯到柱子上了。”
當天夜裡,燧坐在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的路線圖沒有明顯變化,但小臂外側那片暖銀色痕跡的邊緣在靠近掌根的位置多出了一小片極淡的暖金色光暈,形狀和兩座爐子之間地面熱匯聚點的輪廓一致。她把右手合攏握了握又鬆開,光暈在張合之間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沈墨坐在她旁邊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火門柱的暖金色光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他低頭看了一眼燧的小臂——暖銀色區域和暖金色區域之間的過渡帶在新增光暈出現之後比之前更寬了一線,像兩枚正在逐步融合的色塊之間的邊界正在以自身的節奏緩慢推移。
“兩座爐子的熱也畫上來了。在手臂上多了一小片。”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動作讓燧掌心的路線圖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
兩座爐子的嗡鳴在夜色中持續響著,一聲接一聲疊在一起,從火門柱和石斧部落兩個方向同時傳來。煙柱在夜間變成了兩條隱約可見的暗灰色帶,在火門柱上空交匯之後繼續朝更高的夜空中延伸,末端在月光下逐漸消散。火門柱在遠處持續亮著暖金色的光,和中心節點的八枚結構保持著同步。東南方向那條光帶末端延伸出的細光線在遠處持續亮著微弱的暖金色光,末端連線著那粒極小的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