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錘打的釘子被用在了第一間鐵釘屋上。
屋子建在火門柱外側空地的南端，離鍊鐵爐約百步遠。搭建屋子的人是河灘邊過來的三個石斧部落年輕人，他們之前在河床挖陶土的時候發現了一處露出地表的石砌地基——幾塊平整的大石板拼成了一個約兩臂寬的方形基座，基座中央嵌著一根半截入土的木樁，樁面被水泡得發黑但還沒有朽爛。
他們把地基上的碎石清乾淨之後去問刀疤男要釘子。刀疤男指了一下石錘的窩棚。三個人跑到鍛鐵棚外面蹲著等，等石錘打滿了一百根釘子之後把大部分拿走了，剩下一小把留給刀疤男打刀用。
燧去看了那間屋子的建造過程。三個人先把木樁從地基裡拔出來重新削尖了扎回原位，然後在地基四角各立了一根新削的粗木柱，柱子之間用橫木連線，橫木的介面處打孔，鐵釘穿過去釘牢。鐵釘入木的時候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釘一下橫木就緊實一分，比銅釘或骨釘固定得穩得多。四根橫木釘完之後框架已經穩了，三個人站在地基旁邊推了推，框架紋絲不動。
“銅釘推兩下就鬆了。鐵釘推不動。”其中一個人說。
牆是用河灘上撿的扁平卵石砌的，卵石之間填了摻碎陶片的黏土泥漿，每砌一層就在泥漿裡嵌入幾根短鐵釘當拉結筋，把上下兩層卵石扣在一起。燧蹲在旁邊看了一整個下午，牆體從地基往上砌了約一人高，卵石之間的泥漿在鐵釘的拉結下乾透之後比純泥漿砌的牆硬實得多，她用拳頭在牆面上敲了兩下——聲音悶實，沒有空鼓。
“鐵釘在牆裡面把石頭拉住了。以前用泥漿砌的牆下雨就松，這個不會。”
當天傍晚，屋子的框架和牆體都完成了，三個人開始搭屋頂。屋頂用的是從河灘邊砍來的幾根長木杆，交叉搭在四根橫木上方形成一個四坡頂，交叉處用鐵釘釘死之後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和樹皮。燧在屋頂搭好之後走到屋子內部看了一圈——空間約兩臂寬兩臂長，一人半高，地面是原有的石板基座，乾淨平整，四壁的卵石牆面在暮光中泛著均勻的灰白色。她把右手掌心貼到牆面上感受了片刻，牆面溫度比外面略高一線，白天吸收的熱量正在緩慢釋放。
“比窩棚強多了。冬天能住。”
當天夜裡，三個石斧部落的年輕人搬進了新屋子。他們在地上鋪了一層乾草和獸皮，屋頂的乾草層擋住了夜風，牆體的卵石和鐵釘把白天的餘溫保留到了深夜。燧站在屋外看了一會兒——屋子內部持續亮著極微弱的暖光，從門口和牆縫中透出來，和火門柱的暖金色光形成了同一條色調。
沈墨蹲在火門柱外側看了一眼新屋子。他把系統面板開啟，城邦建設進度從約四分之一漲到了約三分之一，鐵器應用進度從武器工具擴充套件到了建築領域，文明度整體從50%出頭漲到了接近55%。面板上還彈出了一條新提示：“檢測到宿主世界第一座鐵器加固建築落成。城邦建設模組解鎖‘石木結構’分支。後續可解鎖：鐵架結構、多層建築、城牆體系。”
“第一間鐵釘屋。後面會越來越多。”沈墨把面板關掉。
石錘打釘子的錘擊聲在夜色中繼續從石斧部落方向傳來，密而均勻。他在新屋子落成之後被三個年輕人拉著去看了一遍牆體上的鐵釘拉結筋，蹲在牆根下面用石鉗逐一檢查了每一根鐵釘的入牆深度和釘帽貼合度。檢查完之後他站起來在牆面上敲了三下石錘，確認牆體沒有鬆動，然後走回鍛鐵棚繼續打下一批釘子。
燧回到火門柱旁邊整理陶板的時候，小巨人從新屋子方向跑回來，掌心裡多了一粒從牆根下面撿的碎卵石。它把卵石放在陶板旁邊，然後把自己的手貼到火門柱柱面上。灰白色手掌接觸柱面的瞬間，柱面上的三條紋路同時亮了一趟然後回返，青綠紋路的亮度比前幾天更活躍了一線，從柱根向柱腰方向持續輸送冷綠色光。
燧把手掌也貼上去感受了片刻。柱面上的青綠紋路和暖金紋路在交匯點交換的熱量比之前更多了，整根柱子從柱根到柱頂的溫度分佈更加均勻，三條紋路並行排列著均勻的光。她把右手收回來的時候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冷綠色痕跡——從三掌半擴充套件到了約四掌寬，邊緣的暖銀色描邊從青金綠銀金色轉為帶卵石紋理輪廓的青金綠銀金色。
沈墨站在火門柱旁邊把手掌貼到柱面上。柱體的溫度從下到上比之前更均勻了，從柱根到柱頂的熱量分佈更加平衡。他蹲到基座旁邊看了一眼種子——它在根鬚段末端持續跳動著和火門柱同步的節奏，表面的青金色脈絡在柱面紋路變得更活躍之後從明青綠亮到了更亮的青金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密更穩。
當天夜裡，燧坐在火門柱外側的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的路線圖在西側方向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小段新的標記——從倒樹光核的光點繼續朝內部延伸了約半指的長度，末端連線著一粒帶卵石紋理輪廓的青金色光點，位置對應著第一間鐵釘屋所在的位置。她把右手翻過來看手背，手背沒有變化，但掌心印記邊緣的暖銀色描邊在西側方向的分支末端多出了一片帶卵石紋理輪廓的青金色描邊。小臂上那片暖銀色痕跡的範圍從整個小臂外側擴充套件到了手腕上方，西側方向的分支末端多出了一段青金色的延伸線，末端連線著鐵釘屋的位置。
沈墨坐在她旁邊把手掌翻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線紋。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西側方向的分支末端外側那片青金色痕跡的邊緣從倒樹光點向內部延伸出了一小段帶卵石紋理輪廓的青金色光帶。“兩邊都畫上了。鐵釘屋也畫進了路線圖。”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動作讓掌心裡那粒冷綠色光點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火門柱柱面上的三條紋路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從柱根到柱頂呈現出完整的色階過渡。石斧部落方向傳來石錘持續打釘子的密錘聲和刀疤男偶爾落下的重錘聲，兩座爐子的嗡鳴在夜色中持續響著。西側林地方向的樹冠在夜風中持續擺動，藤末端的七片葉子、倒樹內部的光核、穹頂內部的冷綠色光共同亮著穩定的光，和火門柱柱面的三條紋路保持著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