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涼,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可她的臉是紅的,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
她站穩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青石板地面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她皺起眉頭,“哎呦!哎呦!哎呦!”
“誰給本小姐下絆子啊?誰?給我出來!別逼我找你啊!”她伸手指著空蕩蕩的院子,義正辭嚴得像在審犯人。
“…………”任羨之。
任羨之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不似平日那般清亮,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低頭又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酒氣從她身上飄過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喝酒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傅沅淺笑眯眯地看著他,舉起一隻手,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湊到他眼前,只留了一條細細的縫,“一丟丟哦。”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任羨之扶著她的胳膊,他嘴角的笑意終於壓不住了。
“沅淺。”他叫了她一聲,語氣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情。
說著他手上加了幾分力氣,想把她往屋裡扶。
傅沅淺不幹了。她像一條泥鰍似的從他手裡滑了出去,一屁股坐回了臺階上,還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朝他一抬下巴,那意思是“你也坐”。
任羨之看著她在臺階上東倒西歪的樣子,怕她坐不穩摔下去,猶豫了一瞬,乾脆挨著她坐了下來。
傅沅淺見他坐下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攤開一隻手掌,伸到他面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忽然問道:“這是什麼?”
任羨之看著那隻白生生的手掌,上面的紋路清晰可見,指尖微微泛紅,指甲蓋圓潤飽滿,在燈籠的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看了片刻,不確定她是在問什麼,便老老實實地回答:“什麼?”
傅沅淺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嫌棄:“這都不知道?你書白讀了!”她把掌心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貼到他的鼻尖,“這是手心啊!”
任羨之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傅沅淺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把那隻手翻了個面,手背朝上,又伸到他面前,仰著臉,像先生考學生一樣,帶著幾分得意:“那這是什麼?”
任羨之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喝了一杯什麼酒,腦子有些發暈。他順著她的意思,聲音低低的,像是配合,又像是妥協:“手背。”
“對了!”傅沅淺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她笑完了,又伸出手,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他的胸口,隔著衣裳,在他的心口上戳了一下。
“那你是什麼啊?”她歪著頭看著他,任羨之突然像是看到了她哄肉肉的神情。
任羨之看著她的眼睛,那雙蒙著薄霧的眼睛裡,有自己的倒影。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想說得太輕浮,又不想掃了她的興。他順著她的話:“是什麼?”
傅沅淺粲然一笑:“你是我的寶貝啊。”
說完,她自己“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卻愣住了,呆愣愣地看著她,像是被人施了什麼定身術。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傅沅淺的表情忽然變了。方才還笑得像個傻子的人,忽然嘴巴一癟,眼睛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