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一對主人與狗似乎要打起來了,普萊爾連忙把最後一口粥嚥進肚子,然後在黑魔法師(可能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從後抱住了魔犬的脖子。面對抱住自己最致命地方的少年人,魔犬沒有露出對黑魔法師時的劍拔弩張,反而像是受了委屈的幼犬一樣埋在了她髒兮兮的懷抱裡。
普萊爾安撫地摸了摸魔犬的腦袋,讓它不要繼續激怒眼前這個性格不明,看上去十分陰晴不定的黑魔法師。
但她這般彷彿已然成為魔犬飼主的模樣反而更叫黑魔法師看的不爽了:“不愧是都喜歡在淤泥裡打滾的玩意兒,才一見面就相親相愛了。”
儘管聽了黑魔法師那麼多句嘲諷,那個臉蛋都髒得看不清長相的少年人眼中依然沒有黑魔法師想象中的慍怒或不甘,這一點叫黑魔法師不爽,也叫他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安慰。
“總之,你就在這裡留下來吧。”普萊爾眼中,黑魔法師十分傲嬌地哼了一聲,踏出了廚房,然後他就看到了滿地的泥點子和骯髒腳印。
跟在他身後的普萊爾也瞧見了,發覺黑魔法師的心情又有往不好的地方發展的趨勢,普萊爾很識時務且上道地道:“我會把地板清理乾淨的。”
“髒兮兮的拖把拖地一百遍仍是髒的。”黑魔法師看到接近自己的普萊爾,嫌惡地把衣袍扯得離她遠了些,“先去把你自己打理乾淨,外面就有口井。”
“謝謝您告訴我。”彷彿全然不在意黑魔法師冰冷的語氣,少年人這般熱情地回應,“也謝謝您收留我。”
他對黑魔法師咧嘴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只是趁著那張髒兮兮的臉看上去十分滑稽。
黑魔法師的心情微妙地好轉了些。他沒有再說話,踏進了他的工房,只是當普萊爾以為又將要有一段時間看不到他的時候,有一套衣服像是被看不見的人捧著一樣,自工房內飄到普萊爾的面前。
黑魔法師說:“把你身上那身鹹菜一樣皺巴巴,既骯髒還散發著臭味的衣服換下來,有多遠扔多遠,我都快吐了。”
“好的,再次感謝您!”普萊爾謝了這分別扭的好意。
等工房的大門關上之後,普萊爾才慢慢地,脫力地坐在地板上,那頭在短暫的時間裡已經因為【溝通】和她熟悉起來的魔犬停在她身邊,它伸舌一舔,把普萊爾本就髒兮兮的頭髮舔得溼漉漉的。
普萊爾輕輕撫摸它的皮毛,和滾燙的,蘊含著生命力的身體。
靠著這頭溫暖的大狗,聞著廚房裡殘餘的米粥香氣,普萊爾終於確定自己已經不在那彷彿會平等地吞噬一切,包括她的生命的大雨之中。
“謝謝你,我沒事。”普萊爾低聲對在自己耳邊嗚咽的魔犬道,看著那雙紅到發黑的眼眸,她有些出神,“我只是有點累,再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在短暫的休息之後恢復了精力的普萊爾來到室外,果真看到了一口井,這間屬於黑魔法師的屋子不像一般人印象裡魔法師該住的高塔,不管從外面看還是在裡面看都只是一間平平無奇的林間小屋。
真的會有黑魔法師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嗎?普萊爾一邊想一邊打水。
不知道是不是近些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的身體能力退化了,滿滿的一桶水沉甸甸,光是從井裡拉上來就很吃力。
在普萊爾煩惱的時候,是魔犬咬住了快要從她手裡滑落的繩子,幫她把水桶拎了上來。
“謝謝你,大傢伙。”普萊爾笑著摸摸它的腦袋,她低頭注視著它,“果然,你也有一雙漂亮的紅色眼睛呢。”
用煮飯時剩餘的柴火燒了一桶水,普萊爾把開水和冷水混合著好好地把自己清洗了一通,趕路時染上的血與泥濘變成了一桶又一桶汙濁的髒水,被汙濁掩蓋的白皙肌膚和剔透眼眸如同被雨水清洗後的天空一樣展露而出,那頭被她自己割得短短的黑髮黏在脖頸上往下滾落著水珠。
雖然黑魔法師叫普萊爾把她原本的衣服扔掉,但找不到毛巾的普萊爾還是把那些淘汰的衣物暫且清洗後當了毛巾,進屋看到那滿屋臻待收拾的泥濘腳印時,這些舊衣服又變成了抹布和拖把。
黑魔法師給普萊爾的衣物也許是他的舊衣,不是什麼昂貴舒適的面料,但儲存得很好,簡簡單單的長袖長褲,對普萊爾來說還是略大了些,她把袖子挽起到手肘,褲腿則收起扎進靴子裡,這才方便活動。
“好,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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