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珪伸手解下腰間褡褳,取出五串百文銅錢擱在桌角。
李婆婆上前解開錢繩,大略點驗,又數出五十枚銅錢退回:“客官,找回五十文。”
陳珪收下,又順手多給了幾文利市。
“婆婆收好,下回還來。”
一行人出得店來,各自牽馬趕車,李婆婆送至門口,揚聲招呼:
“客官慢走,下回再路過,還來喝湯。”
上了官道,眾人各自翻身上馬,趙楷騎在烏騅馬上,剛出鎮口時,還走在最前頭,可走著走著,楊志和一名身高體壯的輕史官便不動聲色地越過了他,一左一右落在隊伍最前面。
趙楷索性放慢了馬速,退到隊伍中間。王進從後面策馬跟上來,與趙楷並轡而行。側過頭來低聲道:
“三郎,往前再走十餘里便是封丘縣了,不如今日就在封丘城外找個大車邸店歇息?”
王進說著抬手朝前路指了指。
“今日行了五十里,隊伍里人多,又有大車,這般腳力已是不錯。明日可多趕一趕,走個六十里,到胙城縣歇腳。”
趙楷聽了王進的話,點點頭應道:“出門在外,行程歇腳的事,還是交給教頭與制使商量著來,二位都是走慣了路的人,比我有數。”
王進應了一聲,拍馬往前,跟楊志低聲說了幾句。
楊志看了看日頭,點了點頭,又朝後面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保持速度。
隊伍又行了一程,暮色已經將日頭壓到了樹梢底下,遠處田野和村莊都糊成了一片青灰色。前方官道岔口處漸漸熱鬧起來,兩三家大車店、茶水鋪、飯莊子連成一片,幌子在晚風裡搖著,鍋灶的煙氣混著飯菜香,飄了老遠。
楊志勒馬掃了一圈,挑了一家門臉最大、人氣最旺的,先下了馬進店。
櫃檯後頭一個胖胖的掌櫃迎了上來,堆著笑:“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住店,”楊志道,“掌櫃的,你們這兒可有偏院?我等人馬車都多,想單獨住個清靜院子。”
掌櫃搓了搓手,陪笑道:“客官恕罪,小店是個鄉野小鋪子,實在沒有那般體面的東西,單間、通鋪倒是齊全,後院也能停大車,栓牲畜。”
楊志眉頭微微一皺,轉身同趕過來的王進商量了幾句才定下來。
“那便與灑家收拾三間連在一起的。”
“好嘞!”掌櫃的連聲答應,轉身朝院裡高聲吆喝一聲,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後生從裡頭跑將出來,提著燈籠,引著車馬從側門進了後院。
眾人把大車、馬匹安置妥當,楊志又喚來三名親事官,教他夜裡守車,前夜兩人,後夜一人。
這才叫掌櫃的引著去往客房,掌櫃引著幾人上了二樓,楊志先是拖拽檢察了房門、窗欞,又繞到屋後看了看牆根窗下。
四下沒得隱患,這才安排下來住處,正中間那間給趙楷住,左右兩間就分撥陳珪、善喜,王進、楊志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