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陳珪從巷口茶攤回到鄆王府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他手裡揣著左謀那封帖子,一路上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掂量,到了府門口,腳步反倒遲疑了一下。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才抬腳跨進門檻。
一個值夜的小內侍迎上來:“陳都知回來了?大王方才還問呢,說您出去大半日了,怎麼還不回來。”
“大王在哪兒?”
“在書房呢。”那小內侍壓低聲音,“從皇城司回來就沒出去過,晚膳也只用了半碗粥,一直坐在那兒看公文。”
陳珪點了點頭,也不多言,徑直往後院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他輕輕叩了叩門:“大王,奴婢回來了。”
“進來。”
陳珪推門進去,只見趙楷正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捏著一卷公文,燈火映在他臉上,眉目間帶著幾分倦意,卻還沒有要歇息的意思。
陳珪一看這光景,心裡頭便有些不是滋味。他家大王才十五歲,日日操勞到這般時辰,東京城裡那些王公貴族家的孩子,這個點兒怕是在瓦舍裡聽曲兒吃酒呢。
趙楷放下公文,抬頭看了他一眼,見陳珪神色有異,便問了一句:“陳都知,出去大半日,買著什麼好東西了?”
陳珪苦笑了一聲,從袖中取出那封帖子,雙手遞了上去:“大王,奴婢今兒個沒買著東西,倒是遇見了一個人。”
趙楷接過帖子,一邊翻一邊聽陳珪把今日巷口茶攤的事說了一遍。
左謀……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趙楷心底生出一絲熟悉。
“這個左謀,”趙楷笑了一聲,“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看向陳珪:“你與他周旋半晌,心裡應當有掂量。”
陳珪神色遲疑,斟酌著開口:“大王,奴婢心裡覺著,這左謀確實是一等一的聰明人。一介落第寒士,精於窺察謀劃,心思手段活絡,便是宮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多半也不如他。”
“那依你之見,他以為本王會用他做什麼?”
陳珪沉默了幾息,壓低聲音:“大王,奴婢斗膽說一句。左謀此來,多半是以為大王少年得志、聖眷正隆,近日又接連收王進林沖、整頓皇城司……他大約以為,大王心中所圖,是——”
他說到這裡,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是東宮那把椅子。”
燭火一跳。
趙楷沒有接話,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片刻後:“既然他揣著這般心思前來,那便見見。明日午時,召他入府。”
陳珪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午時,左謀準時出現在了鄆王府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青衫,整個人收拾得利落。陳珪領著他穿過門廊,到了書房門口,通報了一聲。
左謀跨進門檻,目光快速掃了一圈。書房不大,沒什麼古玩字畫,書案上堆著公文,牆上一幅字寫著“開卷有益”。
。子帖看頭低正,髮束冠玉,袍領圓白月,年的歲六五十個一著坐頭後案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