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彪把四本雜誌塞進揹包，站起來：“林編輯，主編剛才讓你過去一下。”
“新稿子帶來了？”林溪眼睛一亮。得知是手寫草稿，她讓他等著別走，轉身推門進了主編辦公室，又回頭補了一句：“程老師，晚上請你吃飯，有事和你談。”
“不用，我請你。”程彪喊了一聲。
林溪已經進去了。
程彪重新坐下，手指在雜誌封面上敲了兩下。十億人的市場，三年空窗期，自己能吃下多少？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條灰撲撲的街道，吐了口氣。不管多少，先寫了再說。
等林溪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兩人走出出版社大門，站在傍晚的陽光裡，林溪說了一件事：“咱們省的文聯正在籌備，要恢復起來了。”
程彪一愣。文聯也中斷過？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奇怪，這是一個太多東西曾經消失、正在重建的時代。
“場地就在躍進街，離你學校很近。”林溪邊走邊說，“現在每週末有個內部小聚會，骨幹成員在一起聊聊，交流交流。你最近又有一篇稿子出來，算是我們社挺重要的作者了，我想帶你過去，介紹給大家。”
程彪點點頭。文聯是群團組織，不算體制內，但這個時代作家的頭銜很有用。林溪這麼早就把他往裡推，是個人情。
“那什麼時候去？”
“週六晚上。你請我吃個晚飯，我們吃了再過去。”
“行。”程彪想了想，“去我們食堂吧，嚐嚐工大的手藝。”
到了週六傍晚，程彪在宿舍樓門口等著，手裡拎著飯盒和一個大茶缸。林溪穿著小風衣來了，程彪把洗乾淨的茶缸遞給她：“林老師，委屈你用這個，我這兒沒有多的飯盒。”
排隊打飯的時候，程彪特意要了四個菜，把白饅頭塞給林溪，自己留了兩個窩頭。兩個人端著飯盒站在圓桌邊，正吃著，程彪一抬頭，看到對面站著一個女生——鐵箏，飯盒裡是木耳炒白菜和玉米麵發糕。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鐵箏同學。”程彪點了點頭。
“嗯。”鐵箏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林溪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了一下，什麼也沒說。這張桌子吃得格外安靜。
吃完飯洗漱完，程彪把林溪的茶缸接過來，讓林溪在宿舍樓下等一會兒，他跑上去放東西。推開214寢室的門，滿屋子室友轟然大笑：“那個女編輯又來找你了！我們在食堂都看見了，發展的怎麼樣啊？”
程彪擺擺手：“別瞎猜，正常的工作往來。我出去一下，晚上可能晚一點回來。”
“出去軋馬路嗎？”
“說了別瞎猜。正常有個文學活動。”程彪關門出去，寢室裡笑聲更大了。
下了樓，和林溪往校外走。暮色裡，林溪忽然問：“剛剛食堂那個女生，是你們班的？”
“不是，焊接系的。”
“很漂亮的女生呢。”
“很厲害的女生呢。”程彪接了一句。
“怎麼說？”
“工大入學考試第一名，進了一個從建系以來就沒有女生進去過的焊接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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