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某那樣精準卡位、佔據先機的順風局,有任某那樣依靠著強大的研發能力和產業鏈組織能力強行進入,碾壓搶奪市場的碾壓局,可也有羅某那樣看得到風口、使了牛勁最後依舊虧得一塌糊塗的。
光指著黑土文學這棵樹,程彪覺得自己是發不了大財的。
而且瞭解了一下省內作家的情況,程彪也發現稿費這東西,在當代也不過就是一個錦上添花的事情。
所有作家都有一份本職工作,寫作只是副業。稿費收入能讓他們的日子每年額外多個百分之二三十的收入,這點錢能吃的稍微好一點,穿的稍微好一點,手頭稍微寬鬆一些,可是要說靠這個發財致富,當下卻沒有先例可循。
程彪愁啊,身為一個後來者,他最知道錢的重要性。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錢是真的,可是怎麼樣能夠讓自己的金手指變成閃閃發光的錢呢?這真是個大難題。
“啊,對了,程彪同學,這個給你。”
程彪接過來看,《文學月報》。
程彪不明所以地接過雜誌,以為王主編是要向自己推薦一個刊物,或者覺得這裡邊有什麼樣的作者能代表新的潮流或者趨勢,卻沒想到王主編接下來的話。
“《文學月刊》採用了你的《吊鉤》,發到10月號了,恭喜你。”
程彪一愣:怎麼採用了自己的稿子,我事前連一點風聲都沒有?不打招呼就用人家的稿子,這合適嗎?再何況難道稿子就是白用的嗎?
“《文學月刊》是一個國內的文學類作品彙總的雜誌,它就是從各個期刊上選拔當前最值得關注的創作內容,彙總到一起再次發表的。這樣一份刊物,能夠上《文學月刊》,意味著你已經被國內的文學界注意到,意味著就地位來說,也已經上了一個新的臺階。當然,他們轉載你的作品也不是白用的。
《文學月刊》之前跟我們雜誌社也打了招呼,在上刊之前通了氣,我也把你的地址聯絡方式告訴了他們,之後他們應該直接會把稿費寄給你。不過二次轉載,稿費應該都不會很多,大概有個5塊到7塊一千字。你也別嫌少,轉載的小說就是這個行情,《文學月刊》給的轉載費用還是不錯的。”
“行。”這種不告而取的作風,程彪是很不喜歡的,但是聽到轉載還有費用可拿,心裡又有一點開心。畢竟是偏得嘛,“那還可以這樣?早知道這樣的話,我不如一稿多投了。”
王主編卻立即皺起了眉毛:“小程,這個可不行。我跟你說一下,各個雜誌社都很在乎這一點。雖然都有轉載,但是文學畢竟就是這麼一個圈子,轉載的時候呢,也都會互相打個招呼,出版社之間、雜誌社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會有合作。可是若要一稿多投,那就是最犯忌的。因為最後你說不清楚哪個雜誌社先發,哪個雜誌社後發,這樣搞會造成雜誌社之間的一些糾紛。如果你真的一稿多投的話,你不是多賺了一份首發稿費的問題,只怕以後再沒有雜誌社敢用你。”
這個警告來得及時,程彪汗都下來了:“王老師,是我說錯了。不過既然能夠轉載,那王老師以後有空的話,就多幫我推薦一下,多拿點轉載稿費也是好的。”
對程彪這種死愛錢的嘴臉,王主編聽著笑了起來。不過想到程彪是個孤兒,在這個世界上再無什麼依靠,這種出身的人看重手裡的錢,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的《吊鉤》發出來以後,真有不少同行向我打聽過你,確實也有幾家雜誌社有興趣。說起來,《文學月刊》已經算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了,要是再有一兩家雜誌社能夠轉載你的小說,那隻怕這篇稿子就會變成一個現象級的作品了,那你可就成了行業內的名人了。
年輕人,不要太追求眼前的既得利益。靠寫作發家致富並不現實,能夠以寫作為生的人幾乎沒有。國外也許有一些作家能夠以寫作為生,解放前也有幾位,你像魯、郭、巴、老、茅他們,那是純粹靠個人能力寫作為生,不過人家都是文壇巨匠,咱們哪能跟人家比呢?你說是不是?
重要的不是寫稿子拿多少稿費,最重要的是成為作家能夠帶來的額外的那些好處。小夥子,我跟你說,文聯正在籌備呢,要是能夠加入文學創作機構,評上一級作家的話,那月薪可以達到300多塊錢呢,比普通人也有五六倍的收入了。更何況成為一級作家,除了拿高薪以外,還能拿到稿費,那日子就過得很好了。往這個方向努力努力吧。”
程彪卻一點都不為所動。成為一級作家哪那麼容易的事兒?以程彪的創作和出品,評上個作家還是有可能的,可是成為一級作家,那肯定需要論資排輩,什麼時候這東西能輪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呢?
王主編這是給自己畫大餅,只不過這個餅不是用老闆的名義來畫的,而是用文壇前輩的名義畫出來的。餅很大,看上去很好,但是王主編根本沒有能力幫他兌現這塊餅。程彪只好苦笑一下:“我知道了,王老師。”
“嗯,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一下。咱們省人民廣播電臺把你的稿子拿去了,我聽說他們正在錄製你這小說的配音朗誦稿。”
程彪瞪著王主編:“能給多少稿費?”
王主編摸摸鼻子,苦笑了一聲:“省臺和咱們又不是一個系統的,也沒聽說他們用稿子還會給稿費的。不過基本的規矩他們懂,小說播出以後,他們肯定會保留你的署名,這個不成問題。還有就是省臺放的是錄音,錄音的稿子就有可能一再地重播。如果聽眾反響強烈的話,省臺幫你錄音也能為你擴大影響,讓更多的聽眾通過錄音這種形式認識、瞭解你,這對你也是很有幫助的。”
不過就是有聲書形式吧,還是免費被人家拿去讀,幫著省臺提高收聽率的有聲書,自己一點實際的好處都沒得。
說是能擴大名氣,擴大名氣對自己能有啥好處?曹雪芹名氣大不大?最後不也窮病至死嗎。
程彪今天來見王主編,接連遭受了心靈上的暴擊,心情很是低落。
王主編卻再次用手按住了那個檔案袋:“那這樣吧,小程,這個稿子你還是給我,我給你安排12月。年底咱們會有一個全年回顧、總結性的特刊,分量極重,而且會影響到明年的徵訂。小程,稿子給我,這期我給你排個好位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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