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業大學，建築系的功課沒有物理系和計算機系壓力那麼大。
數學相關的大部分課程，程彪都學過一輪了。
力學部分的課程雖然是新的，但是有數學的底子，倒也不難應對。系主任要求他學一個第二外語，程彪從善如流，就開始攻讀起俄語來。不過西里爾字母是33個字，和26字的拉丁文不是一個系統。
俄文雖然號稱聽說一致，可是卻有幾個字母發音極為古怪，大舌音小舌音，程彪根本模擬不出來。真不知道老毛子為什麼說話還要在舌頭上打嘟嚕。
1978年校園的學生活動、社團活動還並不複雜，各種活動、各種社團基本還是圍繞著學術展開的。外語角、科學協會、文學社、無線電愛好者協會、攝影協會，這些課外的組織相當於是課堂學術的延伸。
程彪並沒有興趣去參加什麼文學社。
作為真正的寫作者，程彪堅持認為文學是一種非常個人化的事情。
思考、觀察、學習、創作，所有這一切都只能獨自進行，誰也代替不了。
至於說找到更好的表達技巧，和同學們能研究出啥來？
表達技巧，你想學什麼技術，看書就行了。
這不是傲慢，而是這個行業的特殊性所致。
文學領域當然也有分工，也有編輯，可是編輯的作用並不是幫助作者寫小說，編輯能做到的就只是在你寫完小說以後，他們再出手幫你打磨。
世界上好多藝術都能團隊合作，電影、戲劇，甚至繪畫、雕塑都可以團隊協作，只有小說不行。小說只能自己一個人寫，關起門來寫，親如父子夫妻，也伸不上手、幫不上忙。
程彪一旦決定了要用文學來敲開這個世界，他就沒打算像系主任說的那樣把精力全都放在專業上。
他的打算很簡單，專業別落下，保持專業的水準，但是寫作不能停，在大學期間要想辦法擠出更多的時間用在寫作上。本來手寫就困難，要再不搶些時間來，那自己這每天的創作可就得慢下來了。
一天寫6000字，是程彪給自己劃定的最底線。因為功夫這種東西靠的就是時間的積累，語感只有透過不停的寫作才能得到。如果連6000字都寫不下來，程彪可不敢保證幾年之後，自己還有能力面對三五百萬字的長篇。
所以程彪給自己做了另外的規劃：
語文課是可以摸魚的，數學課是可以摸魚的，英語課是可以摸魚的，這樣除了每週空餘的自習課程以外，自己還能多出14個課時用來摸魚搞創作。
相比其他徹夜苦讀的工大同學來說，這就算是相當奢侈的事情了。
數學和英語的摸魚也不能那麼肆無忌憚，因為數學也還有一些涉及到建築領域專門的應用和規範，英語也還涉及到專業英語和專業詞彙，即便學過一輪，在這兒想要完全徹底的不學，那也是不行的。
因為有這麼幾科可以摸魚，雖然程彪把時間都撥到了寫作上，並沒有擁有更多的自習和鑽研專業的時間，但是少了幾個學科的負擔，壓力也小了很多，程彪在自習的時候也有更多時間閱讀。
校圖書室是程彪最常去的地方，現在他就在翻閱建築史和國外的建築雜誌，做一些筆記，按照主任的要求，這些筆記寫得極為規範。
一個人影坐到程彪對面，把一本雜誌推到他面前。
程彪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是鐵箏。
掃了一眼雜誌，是《黑土文學》9月號，程彪皺了皺眉頭。雖然小說發表是一件好事，但是真正的好事是賣稿子換錢回來。
被人拿這本雜誌反覆討論，可不是程彪所願意的。自己既不喜歡被當做是什麼新生代的作家，也無意於任何作家的虛名。他是個很實際、很功利的人，如果虛名能帶來錢，那就要；如果不能換來真金白銀，那要這虛名有何用呢？
“鐵箏同學有什麼事嗎？”
雖然自己不願意談這本小說，但是對鐵箏卻並沒有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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