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從暴打文壇開始》第38章 他會不會粗製濫造?(1)

作者:九指神蓋·4小時前

林溪坐在王主編的面前。桌上堆著厚厚的一摞稿紙。

王主編:“這些都是程彪寫的?”

林溪點點頭:“一個春節假期就寫了這麼多。主編,這個作者我們應該維護好,可是我們吃不下他呀。”

主編低著頭,開始翻起小說。他看得很快,第一時間不是去做字句的推敲,最重要的是要對這些小說有一個大致的瞭解。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主編讀完了,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眼睛卻看向了窗外:“小林,你怎麼看?”

“程老師的寫作能力還是驚人,他作品的質量超過了我們所知道、所接觸的所有其他作者。從雜誌的角度,我們應該儘可能維持和程老師的關係。但是,他要這麼寫起來的話,那我們雜誌很快就會變成他一個人的雜誌了。他現在也沒有完全放開速度,他還要上課,據我所知,工大那邊的課程壓力也挺大,挺緊張的。如果他能夠全身心投入到寫作中,我都不知道一個月、一年能寫多少。主編,我是覺得這個架勢有點嚇人。”

王主編點點頭:“你說的這個情況,讓我想起了一個詞。”

他苦笑一下,“你聽說過嗎?有一種‘職業作家’,和你說的‘專業作家’不一樣。現在的‘專業作家’指的是寫作能力很強,作品評分都在十分以上,夠資格進入專業創作團體、專業創作機構的優秀作家。他們出品遠超於普通的工農兵作家。現在還能發表小說的一些老作家,停筆十年仍然能得到讀者喜歡,這些人是專業作家。”

王主編摘下眼鏡,用一塊麂皮擦了擦鏡片。

“可是在專業作家之外,還有一種叫做職業作家的群體。他們以寫作為職業,不需要在任何單位之中。他們保持長期的高產、穩定的創作,並且可以透過版稅、稿費維持生活。你聽說的那些文學巨匠,比如巴爾扎克、魯迅、巴金這些人,都是真正的職業作家。”

“那些著作等身的創作者,都以此為生。他們游離於一切單位之外,他們的作品一完成,就有排著隊的出版社等在門口,爭搶他們的稿子。他們的書會印行成千上萬冊,每一本書出版都會轟動一時,整個民族都翹首以盼,等著他們新書的出版。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全民族關注的中心,不論是在法國、俄國,或者是在我們這個國家。他們不靠工資為生,他們也不需要寫作之外的任何職業,他們靠作品版稅就能過得很好。”王文盛的眼中有一種情緒,叫做嚮往。

“王老師,可是有一個問題,現在哪有版稅?”

“是啊,現在沒有版稅。出版社、雜誌社都有自己的計劃。我們這個時代並沒有職業作家生存的土壤。短篇和中篇只能投給我們這樣的雜誌。而長篇……一部長篇從完成到出版,也需要三四年的時間。而時代變化太快,就算決定出版長篇,可等出版時,政策往往已經發生了變化。已經說好要出版的作品,三四年後社會環境就變了,不再適合出版發行。”

王文盛嘆息一聲。十多年以前,他曾經接手過這樣兩本長篇,當時看寫得還不錯。可是等到準備出版的時候,發生了變化,雜誌社也停止運轉,一切都停了下來。去年底再找出這兩本書稿,發現他們寫的故事早就已經不是這個時代所需要的了。只好再次找到作者,把稿子退回給他們。

那個時候,他不敢再看作者那張臉、那雙眼睛,作者們可能失望了。

王文盛這樣的編輯,很怕退稿的時候面對作者那雙失望的眼睛,一般都是寫一封客氣的退稿信來拒絕水準不夠的稿子。可那兩部長篇在他手中多,最後卻不能出版,這個時候只能親自去找作者,當面送回作品。

他常常懊悔,可又覺得如果當初毫不猶豫就給他們把稿子出了,兩位作者也會面臨更多的麻煩。

“職業作家這條路走不通的。他是工業大學的大學生,天之驕子,好好完成課業,國家會把他分配到適合的工作崗位上。他們會在不同的行業裡為國家建設貢獻個人的才華,他們一樣會度過有意義的一生。可是小林啊,你看,如果他選擇了職業作家這條路,他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誰能知道。文章憎命達。李白生死不明、杜甫窮困潦倒、蘇東坡半生奔波……小程彪是我的晚輩,我不得不對他額外關心一些,多做一些打算。他當然是有才幹的年輕人,可是這樣魯莽地走上文學崗位,如果我現在支援他走這條路,專業的職業作家之路,那我就是對他不負責任。”

聽了這樣的話,林溪也面帶憂色。這一層關係,林溪從來沒有想過。她只是欽佩程彪旺盛的創作能力,從那些小說裡感受到巨大的精神滿足,在程彪身上也獲得了巨大的滿足感。可是想一想,自己和王主編所做的那份工作確實會影響程彪的一生,又覺得這份責任有點重大。

“可是稿子真的是好稿子,這些小說放到什麼時候都是好小說。主題立意不說吧,至少引人入勝。越是這樣,程彪的情況就越讓我憂慮。他的社會敏感度不夠,他還不到20歲,要求他有敏感度也太難為他了。可是文學還涉及到立場和站位,他寫的越多,他的問題也就會暴露得越多。我就是擔心,越有才能的人就註定了越有艱難的人生。你想想李白、杜甫、蘇東坡,他們都是命運多舛。我作為長輩,為他多考慮一些。還有眼前這5篇小說,這5個短篇夠我用一年的了,他還繼續寫,我這個小廟真是裝不起他這個大菩薩。程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林溪,你知道嗎?”

林溪輕哼了一聲:“他就是想寫小說,嫌自己寫的不夠快。假期的時候,居然還找到女同學讓她記錄,他直介面述小說,女同學記錄下來。按他的說法,一天1萬字是基本操作,一天2萬字也不是不可能。他覺得短篇只是為了照顧雜誌版面,不得已而為之。他真正想要寫的是長篇,大長篇,幾十萬字上百萬字的那種。”

王主編又攤開了稿紙本,看了一眼:“那你這麼說,我也看出來了,這些稿子不是一個人抄錄的,而且後面這幾篇確實行文的風格有了變化,原來是口述形成的呀。這就難怪了。口述當然是一個方法,但是口述也存在著一些問題,文字就欠錘鍊。長期這樣就難免有粗製濫造之嫌吧。不過小程他創造力旺盛,能夠用故事和情節遮掩一下這種寫作上的粗糙。可是長期這樣發展下去,他會不會變得粗製濫造,最後習慣了那種粗糙的文風?對他、對文學界都是不負責任的。”

林溪也皺起了眉。聽到這些小說是程彪口述、鐵箏幫他抄寫的,林溪心裡挺不愉快的。可是又想一想,自己已經把兩個人的關係界定為編輯和作者的工作關係,加上一點兒超出工作關係的親密接觸。

自己並不覺得能和程彪發展出帶有某種承諾的關係,而程彪作為大學生,和自己學校的女同學接觸多一點、走得更近一些,從道理上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尤其是無論年齡、學歷,或者是生活環境、社會關係,程彪和在學校裡的女同學更加門當戶對一些。

自己既然不想和程彪確立一種正常的、彼此有承諾的關係,那又有什麼理由去幹預他和其他人的交往呢?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亂的,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那麼主編,我該怎麼做呢?”

王主編把稿子攏了攏,擺在寫字桌的正中,用拳頭按著稿子,看著林溪說:“我們一個人吃不下他這麼多稿子。我去找冰雪城文藝的陳主編、申報副刊的趙主編一起來碰一碰,你跟程彪約個時間讓他過來,大家一起來幫他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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