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從暴打文壇開始》第59章 洪青山的底牌(1)

作者:九指神蓋·4小時前

洪青山放下筷子,嘆一口氣:“知青是一個文學寶藏,這裡邊一定能發掘出好作品來。可孤掌難鳴,需要更多的人投入到這其中才行。”

他試圖繼續勸說一下兩位更年輕一些的作者,“這是年輕人的時代,老同志們對這裡的生活並不熟悉,何況,他們無論是體力還是文字風格,也都不再適合大部頭的創作了。文學的未來,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

33歲的洪青山自稱年輕人,在文學界,四十五歲以下的都還算是青年作家。“蔣老師,你給個態度唄。”洪青山先問蔣友生,

蔣友生抿了抿嘴唇:“我在京城上班,電影廠的創作任務也挺繁重的。在電影廠,我們的題材來自全國各地,而且側重現實的內容,我只怕很難抽出時間和精力,來照顧到這些工作。”

“京城也是知青重要的來源之一,很多京城的知青已經先一步返程了,就業有壓力,他們必然不會平靜地接受這一切。我倒是覺得,如果扛起知青文學這杆大旗,蔣老師和我一南一北互相唱和,即便您身在京城,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蔣友生撇了撇嘴:“京城和冰雪城不一樣,在冰雪城,你寫得好,有一份報社記者的職位,你就可以說是站穩了腳跟。可是在京城,藏龍臥虎,人才濟濟,誰在乎我們這些後起之秀?全國一半老作家都在京城,各種出版社、雜誌社、大學、報社,好多著作等身的人物,落實政策以後,這些人又捲土重來,文學界是他們的天下。什麼樣的稿子是好稿子,什麼樣的稿子是壞稿子,哪一篇能上,哪一篇不能上,這權力都掌握在他們手裡。洪兄,你在冰雪城能做的事情,我在京城做不得,天子腳下,不是一個讓人能夠張揚的地方。”

洪青山默然不語,這一番話也讓他感受到自己和蔣友生之間的巨大差距,冰雪城只是一個邊疆省份的省會,不是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一個作家頭銜,在這裡還是好使的,但是京城才是一切的中心。你自己經歷苦難,打造了技法換來的這根筆桿子,到了京城,什麼也不是。同時他也感受到,這位上過復旦,進入京城製片廠的蔣友生,此刻多多少少是在俯視他。

他撇了撇嘴,轉過臉來看著程彪:“程彪老師,你怎麼說?”

程彪是真覺得自己此時此刻該學習一下劉備扔筷子的典故了,洪青山的這種謀劃,已經超出了文學的範疇,搞團團夥夥很容易出問題,程彪一點都不想和這種團體有瓜葛。

“洪老師,我總覺得,寫作,尤其是小說的寫作,終究是非常個人的事情。一萬字,五萬字,十萬字,一百萬字,終究要靠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下去。古往今來,就沒有兩個人搭夥寫出傳世作品的先例。寫小說,要持續,不間斷,保持一個良好的狀態,一旦今天停筆,第二天想接續昨天的故事寫下去,你需要調整情緒、狀態,既不能過於亢奮,也不能過於平靜。對我來說,要想出作品,除了專注和勤奮,沒有別的路徑。”

程彪很真誠地看著洪青山:“所以眼下,我更願意一個一個地拜訪前輩,聆聽教誨,卻不想參加到多人團體中,寫什麼命題作文。”

“程彪同志,你這是要留一手啊。”洪青山不滿地說,指了指另一桌的那位詩人,“那個詩人,他是屬於白洋淀創作群的。這一波文學復甦,最先還是從詩歌復甦發展起來的,國內的詩歌圈,都會有意無意地結成這樣的小群體,經常往來,共同探討,扎堆創作,這就和我們北大荒的版畫是一樣的,你沒有那樣一個核心團體,一個核心基地,北大荒版畫怎麼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規模呢?”

程彪看了一眼洪青山,吸了一口氣:“他們版畫家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洪青山皺皺眉,想聽他的高見。

“畫家們總還是需要材料的,膠合板、畫筆、刻刀、油墨、紙張,需要集中購買才有便利。生產工具就決定了他們必然要集中在一個地區,才能有良好的創作環境,他們的藝術才能發展下去。同時,繪畫作品的創作週期相對來說還是短,整個過程是可見的,大家在一起交流創作,經常可以在中途調整自己的方向,對於版畫創作來說,這種交流是有好處的,也是可行的。”

“您剛才說詩人,詩人也是這樣。我聽說,京城的某個出版社正在醞釀,把朦朧詩派最重要的幾位詩人的作品編輯在一起出版。為什麼出合集呢?還不是因為他們的作品短小,一個人根本支撐不了一本書。詩人的作品短小,詩人的作品要依靠傳抄和口口相傳,才能廣為人知。我們寫故事、寫小說的人不一樣,我前幾天整理了一下,我自己從去年到今年發表的小說,匯聚在一起,也能出一本集子了。小說的分量要厚重得多。而且長篇創作寫完之前,實際上沒有任何人包括我們自己,能知道最終的作品是什麼樣子的,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能給你意見,也沒有人能真正地幫上你的忙,只能是我們自己獨自孤獨地工作。你說這是閉門造車也好,什麼也好,那就是我們這個行當常見的創作方式。”

“洪老師,我是個工科學生,學校對我們的期望是把我們培養成工程師,或許在未來的歲月裡,我未必有充足的時間再從事創作。您的這個計劃,目標宏大,但是我恐怕不是適合參與這項工作的人呢。”

連續碰了兩個釘子,洪青山也不著惱,他微微笑了一下:“其實,你也不一定就要去做工程師了,我給你們兩個透露一下,我可能很快就要被調到市委辦公廳做副主任,這邊兼任日報社的副主編。程彪同志,建築學不只是畫圖、設計、負責工地的管理,政府的建委也很缺人,也需要大量科班出身、有才幹的年輕人。城市建設,任重道遠,建築的規劃和審批工作也很重要,這進了機關以後,也許程老師就能夠有充裕一點的時間,繼續從事文學創作了。”

洪青山終於掀開了底牌,政府辦公廳那邊想調洪青山過去,這個話題,今天在臺下的時候,王主編對程彪透露過幾句。現在程彪知道了,辦公廳那邊要洪青山過去可不是要他去做秘書,而是擔任辦公廳副主任。辦公廳副主任,可以算是位高權重了,從報社調一位資深的新聞記者,去辦公廳擔任副主任,也足以證明這一屆冰雪城政府領導班子是多麼銳意進取。

洪青山已經把魚鉤亮了出來,也把魚餌掛了上去。建委的工作,那可不是做建築師了,而是稽核建築師、稽核建築方案的人,端的是位高權重。

程彪想了一下,一個七八級的建築學院畢業生進入到建委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大概四十歲左右就能混到處級,也有可能會執掌一方的建築規劃與審批,等到房地產大潮來臨的時候,這個崗位將會承擔更多責任,需要更加嚴謹地做好各項工作。

另一面,蔣友生的眼睛卻已經發出光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