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從暴打文壇開始》第86章 詩人們(1)

作者:九指神蓋·22天前

在京城師範大學一間教室,天花板上細長的熒光燈管閃爍跳動。講臺上擺了一長排的桌椅,坐了長長的一排人,教室裡人頭攢動,卻並不都是學生。相反,多大年紀的都有,每個人手裡都捏著一個小本子,不停的在記錄著,不時的交頭接耳。

這是一場詩人的見面會,被邀請到臺上坐著的,都是近些年嶄露頭角的青年詩人。

在所有文學型別中,詩歌是流傳最快的,當社會開始復甦的時候,詩歌,最先萌芽。詩人也成為最早出圈的一批人。那是因為詩歌,在流傳並不依靠印刷廠,只要有張紙,有支筆,一首詩就可以在幾天之內傳遍天下。想當年白居易他們就是這麼幹的。也因此,在這個時代,詩歌就有了某種地下文學的特徵,像是在凍土之下,悄悄生長的草根一樣,脆弱而又堅韌。

臺上的這些詩人,如今也都名滿天下。雖然他們的寫作題材,和表達方式跟過去幾十年的詩歌都不一樣,沒有那麼多感嘆詞和感嘆號,詩人們營造的意象卻生動有力,能夠直達人心。在社會大變革的時候,最能喚醒人情感的並不是什麼長篇大論,而是這種只有三兩句的短詩。“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這樣的詩句,短小精煉,卻似乎有很強大的魔力,如果再冠上《一代人》的題目,就更有某種鼓動力,讓讀到它的人,似乎都有了尋找光明的使命感。

這並不是從歷史裡割裂出來,突兀生成的句子。雖然此時此刻的很多讀者都認為他們代表了全新的聲音,代表了覺醒,可是程彪卻從中讀到了歷史的傳承,寫這些詩的人,他們的語言,也並沒有脫離歷史的影響,動輒是光明,審判、回答,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不過青年詩人自以為自己高人一等,這事兒也並不奇怪,若沒有這種驕傲,人也做不成詩人。

講臺中央這三個年輕人,程彪是久聞大名。一九八〇年,正是這三個人最好的青春年華,也是他們開始推出自己代表作的時代。

不過聞名不如見面,坐在臺下的程彪扭頭去看最左邊的那個女生,就覺得,這位女士,空有一個讓人驚豔的筆名,和筆下空靈的詩句,真正見面卻發現這個女人相貌很是平凡——豈止是平凡,程彪不想去品評女子相貌,不過這個相貌和女詩人的文字反差總是太大。正如錢鍾書所說,吃雞蛋你就吃雞蛋,別去回頭再找那隻母雞來看一看。讀詩,你就好好的讀詩吧,幹嘛還要認識那個寫詩的女詩人呢?你真的會大失所望的。

中間的那個更年輕的大男孩兒居然也是個詩人,在這教室之中,他頭上依然戴著一頂帽子,不是鴨舌帽,不是貝雷帽,而是一支直上直下的筒形帽,看上去就像是半個褲腿。那好像真的是褲腿兒改造的帽子,就把半個褲腿兒那樣直直的頂著頭頂,看起來真是說不出的古怪。

為什麼要戴這麼一頂帽子呢?沒有人當眾去問詢這位詩人,在臺下的程彪,心中已經惡意的給出了答案。這個年輕的詩人,這個看著像少年一樣的詩人,年輕,個子矮,瘦小,站在人群之中,難免會被人忽視或者輕視,這種桶形的帽子,從整體上提高一下個人的身高,看起來,也會更加醒目一點。

雖然這是詩人自己給自己創作的獨特的形象,程彪也不禁有些佩服了。年紀輕輕就如此精通個人形象打造,這個少年的頭腦,真是好。

程彪在筆記本上記錄的就是這樣,雜七雜八的看法和念頭,旁邊一個少年探頭,瞟了一眼程彪的筆記本,不禁失笑。

“這位同學,你寫的這都是什麼呀。你不是來聽詩歌的吧。”

這個少年也是個子矮小,一雙小眼睛,卻炯炯發光,胸口上“北京大學”幾個字的校徽閃閃放光。不過和臺上的那個少年詩人相比,這個少年頭髮亂蓬蓬的,唇邊還有著細細的鬍鬚絨毛,看起來就是不修邊幅未脫稚氣的樣子。

“我不懂詩歌,被人拉了參加這個聚會,就只是看一看學習學習。京城真是人物薈萃的地方,能見到這麼多耳熟能詳的人物,我這個鄉巴佬算是開了眼界。”

程彪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身旁的這個少年,也笑了起來。

“我說您看著怎麼這麼面生,那你不是京城的學生。”

程彪掀開了外衣的領口,露出裡邊,毛衣上彆著的冰雪城工業大學的校徽。

“冰雪城,聽說過,但是從來沒有去過。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地方?聽說很冷吧。”

程彪笑了笑。此時此刻還沒有後來種種大眾媒體,沒有遊記和照片流傳,一個國家中的人對自己的國家所知也非常有限。山西好風光,如果不寫在歌裡,外省人又怎麼能夠想象太行呂梁之間的,這塊古老的土地?冰雪城遠在塞外,對於京城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傳說一樣的地方,和日本、莫斯科相差也無幾了。而這個年輕人能說得出“冰雪城很冷”,就已經算是見識不凡了。

“嗯,冰雪城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每個人一生都應該來一次的。”程彪微笑著說。

少年的目光閃爍,似乎被這一句打動,眼中也頗為嚮往。“你肯定也是文學愛好者,我叫查小海,你怎麼稱呼?”

程彪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他的目光清澈,一臉的稚氣,這是一張毫無心機的臉,有的是少年人獨有的那種活潑。“我叫程彪。”

程彪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筆記本遞過去,“查同學是哪三個字?”

查小海在本上工工整整的寫下查小海三個大字:“我在北京大學法律系。”

這下程彪可是吃了一驚,看著眼前這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齡,就已經到了大學,那他該是幾歲考上的大學呢。

“查同學今年多大?”

查小海回答:“我今年十六啦,去年上的大學!”

果然是神童、是天才。雖然程彪心下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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