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溪送程彪回來,林仲明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掛鐘。
“你把小程送回學校去了?”
林溪嗯了一聲,就準備回自己的臥房看書。
林仲明讓林溪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林仲明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和小程同志,你們兩個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林溪雖然心裡有點緊張,嘴上卻說沒有。都是經過種種運動的人,才不會輕易被抓住把柄,輕易吐口。
林仲明一笑:“你和這個小程同志,關係不一般吧?”
“哪有什麼不一般。他是作者,我是編輯,就這麼點關係。老林同志,你不要想多了,就這麼點關係。”
林仲明顯然不信:“就這麼點關係?小程同志是個有才華的作者,有才華,有能力,工業大學的學生,有前途。這孩子性格也好、文質彬彬有禮貌。小程同志年輕,身材相貌都不錯,這樣的年輕人,女孩們應該都喜歡吧。”
林仲明嘴裡說的,也都是自己對程彪的印象。雖然程彪是在工廠長大的,還是個孤兒,不過,他身上卻沒有工人那種粗糙和倔強,這孩子知書達理,待人接物都很好,是個不錯的青年。
林仲明這樣漫不經心的說著,林溪坐在那裡有一點發呆。老林同志說的這些,倒都是真的,只不過自己一直以來也都沒有注意到程彪身上的這些特點。自己更多的時候,是把程彪當做是一個有才華的作者來看待,哪怕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感覺更多的是和文學終於可以如此近距離,毫無阻礙的觸碰到文學。
至於把程彪和其他青年男子放在一起做比較,林溪從來沒有往這兒想過。青年男子是青年男子,程彪是程彪,那能一樣嗎。
可是老林這麼一說,她又覺得老林說的似乎也有道理,程彪除了文字細膩,創作能力超強以外,他還真是一個挺不錯的青年男子。
可是。
林溪抬起頭來:“你說的也有道理,怎麼?老林同志,你手裡有什麼年輕的女青年要介紹給程彪同志嗎。”
林仲明笑了起來:“我手裡的年輕女青年啊,那還真有。”
林溪皺起了眉毛:“你們單位又來年輕姑娘了?老林同志,你和女同志交往,可得注意分寸啊。”
林仲明依然微微的笑著說:“回頭你幫我問問小程同志,我呢,有個女兒,人品也不錯,也是個大學生,品貌端莊,也有幾分才華,不知道,小程同志願不願意跟她處一下呢。”
林溪噌的站了起來:“老同志,你一天都想些什麼呀!我們是純潔的編輯和作者的關係,是春節的革命感情,你不要把革命同志的關係搞得那麼庸俗化好不好!”
“男婚女嫁,有什麼庸俗的?哪怕是革命最艱苦的時候,也沒耽誤革命者戀愛結婚嘛。何況你和小程都不是小孩子了。小程這樣的年輕人,這樣的青年放到哪裡,都是好的。而你呢,林溪,你今年都已經二十六歲了,等你上完大學,大學畢業就是三十歲的老姑娘了。這些年你跟著我們,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你也算是被父母連累和耽誤的,這麼大了還不結婚。我也不說讓人笑話不笑話這種陳詞濫調,就是,你得有個歸宿啊!”
林溪皺著眉:“誰說姑娘一定就得結婚的?我現在過得不也挺好,我有手有腳,有工作,並不比誰差到哪兒去,幹嘛就得結婚了?勃朗特三姐妹也都沒有結婚,還不是一樣寫出了那麼好的小說,流傳後世。”
林仲明皺皺眉,沒想到這個女兒想的是這樣的事情:“你不要什麼事情都跟老外比,世界上有幾個勃朗特姐妹?再說英國女人不愛結婚,那是他們的問題。結不結婚和寫不寫得出好作品,那也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世上有那麼幾個不結婚的女作家,也都是個別特例,那還有那麼多結過婚的作家呢。作品好不好,和結不結婚有啥關係。”
“女人結了婚,總得洗衣做飯,做家務,照顧孩子,管男人,哪裡有那麼多時間來寫作呢!”林溪一連串的抱怨這就來了,林仲明一時之間,竟然無從辯駁。
“林溪,你轉眼就快三十了,怎麼能一直耽誤自己?”
林溪只是搖搖頭:“婚姻不過是一個形式,對女作家來說,婚姻未必就是幸福。”
這一番話,久在文壇閱人無數的林仲明也是無語,就覺得這都是什麼歪理邪說,卻又一時之間沒辦法辯解。
“我看這個程彪不錯,你們兩個啊,關係挺融洽,如果程彪他沒有物件的話,不妨你們兩個談談。”
林溪已經變了臉色:“老林同志,你是愁我嫁不出去嗎?我自己有工作,有學歷,還有寫作的能力,就算我這輩子不結婚,也不會老在家裡讓你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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