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從暴打文壇開始》第105章 傳承(1)

作者:九指神蓋·4小時前

吃過晚飯,林仲明指了指堆在飯廳角落裡的鞭炮煙花,對這兩個人說:“過年就應該熱鬧熱鬧,在家裡也沒有孩子,你們兩個年輕人出去放放炮吧。”

看著兩個年輕人下樓的背影,林仲明覺得,其實這兩個年輕人還是挺般配的。程彪有能力,有衝勁兒,膽子也大,工大的高材生,以後安安穩穩就是個建築師,搞技術的人不容易惹上大麻煩,如果能撮合林溪和程彪,林溪說不定都算是高攀了,這麼有前途的青年,哪兒找去。林溪年紀是大了幾歲,可是這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障礙,女同志年紀大一點,懂得心疼人,能把日子過得更仔細,讓男同志更安心一些,不知道小程能不能接受這個看法。

林溪和程彪兩個人,在躍進街邊上點菸花。這個年月的鞭炮,還沒有後世那樣花哨,五十響一百響就已經算是很熱鬧了,鞭炮的威力也沒有那麼大。程彪把一掛五十響的鞭炮拆零,用菸頭一根一根點著,向外扔,林溪就在旁邊捂著耳朵蹦蹦跳跳。

躍進街這一帶住了不少文聯職工,自然有人認識林溪,可是對程彪多少有一點陌生。林溪給幾位中年人介紹了一下程彪的身份,於是眾人也知道,原來這個年輕人,就是這兩年忽然崛起的那位年輕作者。看起來這個年輕人和林家關係不錯,能夠被邀請來一起吃年夜飯,肯定算是很親密了,不過程彪到底算是林仲明的學生還是林溪的物件,大家就也不太好猜測。

文聯的這些人見多識廣,什麼新鮮事都經歷過,也沒有那麼多八卦之心,現在只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程彪背後是有林仲明這個人的。

既然這樣,那下一次文聯選負責人的時候,程彪入選這件事,提到名單裡就更容易通過了。

文學藝術常常如此,哪一個門派都需要師徒父子的傳承,前輩同行的提攜,這才能保證一個又一個門派的持續發展和壯大。那些格外孤傲的有才之士,你別管他藝術成就有多高,如果最後孤獨老去,沒有留下子孫門人,沒有後人,數百年如一日地吹捧,他們的成就也只限於當時當代,而不會名垂青史。

孔子厲害不厲害?要是沒有子貢滿天下撒錢,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地吹噓這位老師的偉大,他不見得比諸子百家的其他創始人影響更大,畢竟諸子學派很多人都是留下了親自的著述的,而孔子就沒有親自寫過書。後人都是透過孔子弟子的講義才瞭解這個人的。

這在學術領域,都是有傳統的。

林仲明乃至何老,之所以親近程彪,其實也不乏藏了這樣的心思。

一個人的成就總是有限,一個人的創作盛年,只有區區一二十年。

自己的文學主張,文學遺產總需要交給後人去繼承和弘揚。如果晚輩之中沒有得力之人,自己哪怕著作等身,最終也會散入塵煙。

更何況,再有才華的人也難免會有不成器的後輩,子女愚鈍,需要的是前輩的提攜,好在你在位的時候,多提挈一些晚輩,總有幾個懂得感恩的,能承這份情的,會對你的後人有所照拂。等到有一日,他們也成為文壇前輩的時候,總會講起傳承,講起昔年的往事。

文學就是如此,一代一代,就這麼繼承下去。

門閥宗派這些東西自古就存在,雖然在政治領域早已經為科舉制度之類的取代,但是在文藝領域,它們從來沒有消失,而是以師徒傳承,宗派傳承種種方式和名義,改頭換面存續下去。

這甚至不是什麼中國獨有,卡文迪許實驗室體系的徒子徒孫,拿走不少於30個諾獎,卡文迪許出身的約翰·斯特拉特,“學術後代”中有228人獲得了諾貝爾獎,幾乎佔據了諾貝爾獎獲得者的三分之一。

古今中外,知識、文脈總是在一些隱秘的系統悄悄的傳承,從來不是公開、普及和分享的。

有人在暗暗猜測,這個時候程彪以這種形態出現在躍進街,是不是林仲明要讓女兒出面,代表自己傳達什麼訊號呢。文人們最喜歡胡思亂想,把一次普通的家庭聚會就這樣無限拔高,變成了文聯高層的某種神秘佈局。

程彪肯定沒有想過那麼多,對他來說,林家的邀請只是這個時代獨有的一種善意的表達。和林溪在一起是快樂的,和林仲明在一起能增長見識,自己這樣一個孤兒,過春節並不容易,多虧了工廠、學校、長輩老師們照拂,才能讓自己的除夕過的沒有那麼孤單寂寥。

“要和我去新華街那邊嗎?”

程彪扔出一枚鞭炮,空氣中劃過一團火星,發出啪的一聲響,第一聲炮響過後,他發出邀約。所謂新華街,其實就是程彪的那處小院。

“那要是除夕跟著你跑出去過夜,我爸媽怎麼辦?除夕夜,我要陪父母守歲。你也留下嗎?”

“你們一家人守歲,我留在這裡,那算什麼呢?大年夜來蹭人家一頓年夜飯,已經很打擾了,留下就不好了。我還是回學校,回寢室去,太晚了,學校會查寢。”程彪說。

“你也真是的,自己在外面租了那麼大一套房子,每天還要回寢室去住。”林溪嘀咕了一句。

“新華街那邊的房子還要自己打理生活,挺麻煩的,爐子滅了,夜裡又會很冷。那就是個工作幹活的地方,若是你陪我在那裡,我也許會考慮晚上住在那邊,就我自己一個人的話,那就不如回寢室睡了。”程彪繼續說著這樣招三不招兩的話。

如果兩個人的感情始終都沒辦法明確,程彪覺得,不如多創造一些親密的機會,用親密的關係慢慢培養這份感情,爭取讓兩個人的關係確定下來,也不知道這樣是否可行。

林溪眯起了眼睛:“你今天怎麼淨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呢?程彪同志,你不要有什麼錯覺,請你來吃年夜飯,是老林的主意,這不意味著我們之間就怎樣怎樣了。”

程彪一時不禁有些黯然,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把手中最後一枚二踢腳點著,看著它在眼前砰的一聲炸開,又竄上天空,化成一團煙霧。程彪拍了拍手,又拍了拍林溪的手臂:“鞭炮放完了,林溪同志,新年快樂,我回寢室了。”說罷轉身就走,頭也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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