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處長從程彪的話裡發現一個漏洞，立刻問：“你說三四萬的訂閱，那麼梁晴同志她一個人來抄錄名址，能忙得過來嗎？一個人一天咱們就按抄寫六千字計算，一條名址就算有二十五個字，一個月25個工作日一天抄240條，一個月也才能抄寫6000條。三萬地址，她要抄到什麼時候去？”（按。1980年代執行單休，每月25.5個工作日。）
程彪也皺著眉頭，興奮過頭的程彪沒想到這個問題。如果真有那麼大的訂單，那名址抄錄就還需要增加人手。現在財務這邊只收到三百多張匯款單，眼下樑晴能頂上，如果匯款單的數量太大，那就得增加人手。
“咱們團委應該手裡有很多年輕的同志，能不能調過來幫一下忙？”
杜處長立即眯起了眼睛，神情不善。
很多人把團的工作、工會工作和婦聯工作想得過於輕鬆，總覺得這些部門閒著沒有事幹，可以隨時抽調人手去支援其他單位。實際上哪個單位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多閒人，就算這會兒手頭沒有緊急的工作，可也不是隨便調去給你幹這種抄抄寫寫的事兒的人。而且宣傳處管轄的雜誌，要跨部門借用其它部門的人手，這不是給大家找麻煩？
最主要的，還是這種行為，透露出程彪對團委工作的輕視。
看著杜處長面色難看，程彪立即補了一句：“如果同意支援，我們期刊這邊是可以給一點獎金和補助的，不能白用團委的同志。”
這句話杜處長也很不愛聽，難道我們手裡的團幹部，是圖你那點兒補貼獎金的人嗎？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
杜處長自己打破了尷尬：“不妨這樣。今年呢，知青回城這件事，已經算是徹底放開了，冰雪城也會迎來幾十萬的返城大軍。那你看呢，這些年輕人回來以後，也沒有那麼多崗位給他們。年輕人也要吃飯，也要穿衣，也要談戀愛，也要成家立業，沒有工作怎麼能行呢？工作就業是社會穩定的根基，省裡和市裡為這事也都很愁，發文要求各個企業儘可能提供就業崗位，擴大招工，全社會都在想辦法，連街道上也都動員起來，政策上也放開了口子，幫扶這些青年人自謀職業。”
杜處長的話沒有說完，程彪心裡已經知道了大概，卻不打斷，只是聽著。
“如果雜誌社需要專職抄寫的人手，咱們能幫助解決幾個就業，也是一件好事。”
程彪立即點頭：“如果真有三四萬的名址，大概也需要五六個專職的抄寫員。梁晴本來也只是過來幫忙，她真正的職責並不是這個。只是現在兩個人對名址資訊的規模都還完全沒有把握，所以我也不敢貿然開口。”
杜處長心下盤算：知青就業這件事情，上面要求團委積極配合，可是團委雖然善於做青年工作，手中卻沒有什麼具體的企業，這件事情團委也只能幫著敲敲邊鼓，可如果程彪這裡真的能用上人，那還真是一件好事。哪怕只解決五六個就業名額，這也算是宣傳處想出了辦法，做了努力，這都是成績。這事也不能去硬壓程彪，他是自己掏錢出來承包這個雜誌社的，一切都剛剛開始，你現在硬塞人進去，就怕程彪也扛不住。
程彪卻拍了胸脯：“杜處，你的意思我明白。這件事兒咱們肯定是要考慮的，但是現在不知道最後雜誌的訂閱量有多大，先讓梁晴頂一兩天，跟一跟雜誌訂閱這塊的情況。如果後續的匯款單數量上來，根據具體的工作量，咱們再安排增加人手。您剛才的計算有道理，就按您說的，差不多每六千個訂閱，我們增加一個抄寫員。隨時增加匯款單隨時增加人手。不過招工這事兒，就只能麻煩團委幫著安排一下。至於待遇，抄寫員的工作是輕體力勞動，我們就按照普工的標準來定。這邊的情況，我密切跟進一下，但是我在那邊學校還要上課，杜處，如果能幫我關心督促一下，盯一下財務這邊的進度，我讓梁晴隨時來找杜處彙報，你看可好？”
一邊對話聊天，程彪已經開始在心裡暗自計算：按照三十八塊錢的普工工資標準，如果一個月抄寫六千個名址，平均每個名址才只有六釐錢，這個賬算得過來。眼下第一年，只能走自辦訂戶名址，雜誌以印刷品的名義透過郵局寄送的方案，雜誌重量按一百克計算，國內郵寄也才三分錢，這樣算來平均三分六的發行成本，這個賬還是很划算的。郵局代發當然省事，但是郵局代發行成本很高，而且郵局代發，雜誌社只知道訂戶的總數，卻無法獲得每一個訂戶準確的資訊。要知道每一個訂戶本身就是一筆財富，這個資源抓在自己手中最好。
杜處長哪裡知道程彪轉瞬之間就已經動了這麼多念頭，只覺得程彪還算是知情識趣，很是配合領導的想法。
程彪也趁熱打鐵：“杜處，抄寫匯款單這件事，涉及到財務，匯款單也不適合帶離咱們團委，所以抄錄工作場地還是要在團委這邊幫我解決一下，您看可好？”
辦公場地、新人的管理，這都是程彪不擅長的，杜處既然想把“解決就業”這個功勞攬過去，當然要把難題交給對方。
一天抄240條，一個月也才能抄寫6000條。三萬地址，她要抄到什麼時候去？”
程彪也皺著眉頭，興奮過頭的程彪沒想到這個問題。如果真有那麼大的訂單，那名址抄錄就還需要增加人手。現在財務這邊只收到三百多張匯款單，眼下樑晴能頂上，如果匯款單的數量太大，那就得增加人手。
“咱們團委應該手裡有很多年輕的同志，能不能調過來幫一下忙？”
杜處長立即眯起了眼睛，神情不善。
很多人把團的工作、工會工作和婦聯工作想得過於輕鬆，總覺得這些部門閒著沒有事幹，可以隨時抽調人手去支援其他單位。實際上哪個單位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多閒人，就算這會兒手頭沒有緊急的工作，可也不是隨便調去給你幹這種抄抄寫寫的事兒的人。而且宣傳處管轄的雜誌，要跨部門借用其它部門的人手，這不是給大家找麻煩？
最主要的，還是這種行為，透露出程彪對團委工作的輕視。
看著杜處長面色難看，程彪立即補了一句：“如果同意支援，我們期刊這邊是可以給一點獎金和補助的，不能白用團委的同志。”
這句話杜處長也很不愛聽，難道我們手裡的團幹部，是圖你那點兒補貼獎金的人嗎？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
杜處長自己打破了尷尬：“不妨這樣。今年呢，知青回城這件事，已經算是徹底放開了，冰雪城也會迎來幾十萬的返城大軍。那你看呢，這些年輕人回來以後，也沒有那麼多崗位給他們。年輕人也要吃飯，也要穿衣，也要談戀愛，也要成家立業，沒有工作怎麼能行呢？工作就業是社會穩定的根基，省裡和市裡為這事也都很愁，發文要求各個企業儘可能提供就業崗位，擴大招工，全社會都在想辦法，連街道上也都動員起來，政策上也放開了口子，幫扶這些青年人自謀職業。”
杜處長的話沒有說完，程彪心裡已經知道了大概，卻不打斷，只是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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