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民印刷廠是一家中型的印刷企業,它並沒有那麼大的產能,分配給程彪的,是對開平臺機。
這款機器林溪倒是很熟悉,黑土文學就是在這種機器上印刷的。對開機器的印刷速度慢,但是質量也還能得到保證。
林溪放大了聲音對程彪的耳朵喊:“我們雜誌三十萬印量,下一次還是要想辦法去和報社的印刷廠籤一個合同,不管怎麼樣,上報社的輪轉機效率會高很多,一個小時七千冊,咱們全部的內容有兩天時間,就能印下來。”
報社是講究時效性的出版物,必須要當天印當天發,所以印刷速度快,印量也大。林溪從這個角度去說,但也不能說錯。
程彪用眼睛翻了她一眼:“報社肯定要優先完成自己的報紙印刷業務,哪可能空下機器給你排兩個整天。”
林溪啞然,確實忽略了這一層:“那就是咱們省的新華印刷廠,他們也有輪轉機……”程彪立即捏了捏林溪的手,停下這種討論,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討論這種話題,未免有些敏感,林溪也知趣的閉上嘴巴。
愛民印刷廠的吳廠長說:“程主編,你的活急,我們把其他業務都停下來,優先印你的雜誌。我們有四臺對開印刷機一起印刷,你放心。程老師,我們雖然比不上新華印刷廠,但是咱們的工人也都非常負責任,保證按時間、按質量給你交貨。”
說著,吳廠長在前邊,帶著程彪去參觀他得意的四臺對開印刷機:“這兩臺,是自動平臺機,一個小時能印五千張,不過速度太快的話,可能質量也會出問題,我們現在控制是按每小時四千張來印刷,有了這兩臺自動平臺機,咱們雜誌的印刷速度肯定是沒問題。然後我再配給您這兩臺手擺印刷機,手擺機器雖然慢一點,但是它畢竟也是有產量的,咱們的工人都很熟練,一個小時能跑一千張紙,這一天下來,這兩臺機器也能印到一萬六千頁。”
程彪皺了皺眉,這麼看來,印刷速度還是嫌太慢。林溪已經靠近那臺自動平臺機仔細端詳起來,從平臺機上吐出的印張,林溪抽出一張,看著印出來的文字,又用手在印張上捻了一捻,未乾的油墨,在林溪指尖暈開。林溪回頭對吳廠長說:“吳廠長,這油墨得多久能幹?”
“這個季節溫度還不錯,自然乾燥需要八到十二個小時,”吳廠長知道林溪在擔心什麼:“你這批雜誌,前前後後要印十天呢,中間有的是時間把它晾乾。”
雜誌是要兩面印刷的。鉛字油墨,總要把油墨晾乾,才能印刷另一面。一年四季,要根據溫度溼度的情況,掌握油墨晾乾的速度。如果油墨未乾就印刷另一面,紙張就會髒汙。這就是生產事故了。
四臺巨大的工業電扇呼呼的吹著,這是印刷車間的晾乾技術,很粗糙,但是有效。
林溪一邊參觀印刷廠一邊隨口把工藝上各項要求對程彪和韓春生進行說明,幾十萬份的印刷品,十幾道印刷和裝訂工藝,哪個環節出了錯,都會是大問題。
林溪手頭同時有四份工作,不可能留在瀋陽,程彪也要趕回去上學,不可能在瀋陽待太久,魏向東和韓春生留在瀋陽的意義就在於此了。
走遍生產線,程彪一邊走一邊撅開一條白帆香菸,隨手向路過的每個工人散煙,不過印刷廠是禁止煙火的,工人接過煙也只是笑一笑,把菸捲隨手夾在耳後。雖然以前有顧客登門也會對工人們禮貌有加,可是像今天這個青年,拿著兩條煙全廠發一遍的,那是從來沒有過的。整個印刷廠的職工都對程彪有了好感。
回到辦公室,程彪把行李袋攤開給吳廠長看:“老吳廠長,咱們是第一次合作,印刷方面,我這兩個兄弟什麼都不懂,你多多指教。冰雪城那邊,我還有一大堆事兒,我和林編輯得儘快趕回去,多的話我不說,吳廠長,我的這批活兒全都拜託給你了。”
程彪的話說得非常客氣,非常真摯,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一般人的處事水平,吳廠長也有點手足無措。
程彪把旅行袋裡的香菸堆在吳廠長的桌子上:“活都是工人師傅們幹出來的,這些煙麻煩吳廠長幫我給大家發下去,一個人兩盒還是一個人四盒,大家別嫌多嫌少。我是坐火車來的,路上帶煙也不太方便,但是我態度放在這兒,這批雜誌是我們《飆》雜誌的創刊號,是我們的臉面,雜誌必須要印好,必須要及時的發出去。吳廠長,我啥也不說,都在信裡了。”
說著,程彪又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雙手捧著,遞給吳廠長。吳廠長開啟信封往裡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裡邊是厚厚的一疊大團結,看起來居然有二十張左右,這就是二百塊,誰能頂得住這樣的糖衣炮彈。吳廠長想拒絕,卻捨不得,想接受,又怕出事。
程彪嘴裡說的是:“吳廠長,信裡寫的都是我對咱們廠的感激之情,雜誌承載著無數讀者的期盼和作者們的心血,咱們之間這是第一次合作,我在冰雪城那邊,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找不到印刷廠和紙張,咱們這邊難免還要多合作幾次,就算我回了冰雪城……吳廠長以後咱們也一樣少不了打交道,我程彪是個重交情的人,咱們一旦合作,絕不會就侷限在這一次兩次上。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我們《飆》雜誌上上下下一百口子職工,還有三十萬讀者,都要拜託吳廠長了。”
有香菸、禮金開道,又有這一番客氣,吳廠長哪裡頂得住,本以為是一次尋常的印刷業務,沒想到對方這麼乖巧懂事,見面禮給的這麼隆重,吳廠長也感覺有點吃不消了。
吳廠長說:“放心吧,程主編,咱們愛民廠雖然是從街道辦起來的印刷廠,但是我們當班的師傅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我老吳別的不說,印刷也幹了幾十年了,你這個活兒,我一定會給你看好。”
程彪笑了笑,又從懷裡取出支票本,把事先寫好的支票遞給吳廠長:“吳廠長,這是首付一半的定金,你這邊抓緊存一下,等印刷完成,我再讓冰雪城那邊給你打下一筆款的匯款。”
用一提袋香菸和二百塊現金,程彪給愛民印刷廠上上下下提了一股氣。回到招待所的時候,程彪找幾個人一起開了個會。
程彪對魏向東說:“你跑一下,看看在這附近能不能租一套房,你們搬進去住下。房子要大,最起碼能七八個人生活。瀋陽這邊我們得派人常駐,接下來最少還有三四期雜誌是要在這邊印的,我們自己有房子,自己住,就方便許多,自己開火過日子也會舒服許多。印刷這個事兒是非常嚴肅的事情,一旦出現生產事故,那就不得了,這些工作不能輕視,不能小瞧,你們兩個要全程死死的盯住。另外我今天已經給梁晴打電話了,這邊印刷廠的地址確定,她那邊馬上就會把我們抄寫好的郵寄的信封發過來。三十萬份信封,足足兩噸半,現在裝麻袋走鐵路零擔,不需要批條子批指標,就是週期長一點,十天八天也是它,運輸的事兒你熟,這批貨,就要你來負責了。信封到了,就存在愛民印刷廠的庫房裡,這邊裝訂結束,要他們再加一道工序,把所有的雜誌都裝進信封,咱們套著信封,直接送到郵局。”
“韓春生,郵局這塊的業務你熟悉,你爹在郵局幹了一輩子,咱們雜誌該走什麼手續,有哪些環節,你都清清楚楚。你帶著我們的樣刊和信封去到郵局跟他們談一下,當然要帶著出版局的證明,刊物郵寄還是要有這個證明的,不然郵局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你記得一定要找市郵政局,小郵政所處理不了三十萬雜誌這樣的業務。到時候你帶著大魏去,大魏待人接物有一套,他啥話都敢說,你替他把把關,摟著一點,別鬧出什麼笑話就行。跟郵局我們這麼大量,如果能談一下價格來,就好好談一下,談不下價格來,就按國家有關規定算,也不會吃虧。談下條件以後,你發電報或者打長途給你們梁主任,後續她來負責給你這邊打款。”
程彪又想了想:“這邊的事情差不多,我還要再跑一趟營口,去看一下紙張。紙張這一塊,我自己去就可以嗎?需要你陪我嗎?我能弄懂嗎?”
林溪笑了笑:“營口的造紙廠也是國營企業,在種類、型號、質量上肯定不會糊弄你。程主編你手段靈活,舌燦蓮花,忽悠人有一套,我祝你在營口也馬到成功。”
。諷嘲麼什是這得覺不也彪程,下上廠全了住鎮路開錢花廠刷印民在彪程諷嘲是這
。諷譏的小小這溪林乎在裡哪又,候時的好最心是正,決解要也看眼袱包大個這的誌雜萬十三的頭心己自在,了來回銷報都費告廣的去出付墊把於終在現,屈屈憋憋得過直一,蓄積了花誌雜份這了為彪程,前節春
。題問標指量質的張紙應供期長洽商廠紙造口營去,下南續繼再己自彪程,票車的程回了買溪林給下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