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有什麼水分。”程彪一笑，“大陸有十億人口，社會風氣剛剛開始放鬆，無數讀者正是無書可讀的時代，三十萬份才只是個開頭，大陸未來會有很多上百萬、幾百萬訂閱的雜誌。”
“話說的是這個道理，不過程老師，三十萬份訂閱是怎麼來的？這裡邊有什麼秘訣嗎？”侯主編對這件事兒很感興趣。
“副主編，你還記不記得，我到你這兒來是幹什麼的？”
“你是來發廣告的呀。”
這話一齣，蔡先生的耳朵都已經豎了起來。
程彪淡淡的笑了一下：“這不是第一次。我上一期廣告，還是二月份的時候在BJ，在人民日報和工人日報上發的，兩份報紙四分之一版花了我差不多五千塊錢。誰想到，廣告刊發不到一個月，三十萬訂閱就達成了。”
這件事是程彪的得意之作，當然值得炫耀。
侯主編若有所思，人民日報六百多萬的發行量，打一期廣告獲得三十萬的訂閱，似乎也不算離譜。
蔡先生拱了拱手，道一聲佩服，又約略算了一下。若果真如此，按照程彪所說，這份雜誌是他一個人主辦的，那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有可能收入頗豐，看不上這六十港元一千字的稿費也很正常。
可又想起一事，覺得不對，試探著問：“程先生，我冒昧的問一下，大陸現在准許個人辦雜誌嗎？”
程彪一愣，這話問到了關鍵。他也笑著說：“大陸當然是不允許的。我的雜誌是掛靠在我們省團委旗下，但是雜誌的編輯和發行，都是由我一個人來負責，他們不參與，所以能保證雜誌的獨立性。”
“能保證程先生長期管理這份雜誌嗎？什麼時候北方省份都已經這麼新潮了？”
程彪也不多話，低頭細細的品茶。蔡先生幾次想開口，都欲言又止。程彪就主動開口：“蔡先生到底在哪家報館供職啊？”
蔡先生猶豫再三，還是說：“我為港臺兩地多家報館、雜誌和出版社尋找作者和作品。”
程彪這下明白了，這個蔡先生原來只是個出版業的掮客，他認識人可能比較多，透過作者收取中介費，做一箇中間商，自己手中卻並沒有自己的雜誌和出版社。
程彪心中一嘆，香港果然是一個商業城市，什麼生意都有人做。他也並不會瞧不起這種掮客，只是對方提出的條件實在沒有辦法打動他。
“千字九十港元。”蔡先生忽然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
程彪和侯主編兩個人都看著這個面目表情有些激動的香港人，不知道他發什麼癲。蔡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氣：“程先生，我很有誠意，按照千字九十港元計算，我來為您在港臺刊發稿子。”
程彪沒吭聲，繼續對著那一盤鳳爪用功，又喝了幾口皮蛋粥，這才舉起手指：“服務員，買單。”
說著，從懷裡摸出鼓鼓的錢包。蔡先生連忙伸手按住程彪的手：“程先生，給我個面子，這單我來買。我的價格程先生不滿意？有話您直說。”
程彪已經從錢夾中抽出幾張鈔票，隨手遞給了過來的服務員，又看著蔡先生說：“蔡先生，這不是價格不價格的問題，我對這件事兒現在沒那麼感興趣，現在我的精力都還在自己的雜誌上。”
蔡先生：“程先生，咱們可以商量，是這樣的。港臺和大陸現在在版權上沒有協議，港臺地區並不受大陸出版社的管轄和限制，您大可以把同一篇稿子先在大陸發表，再交給我，在港臺地區再發一次；或者在港臺先發表，然後您在大陸這邊再發表，一篇稿子能掙兩次錢。我不要求你把稿子專門給我，但是您看，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我承認我給的價格並不算好，可是市場就是這個市場，我們資本主義地區是講市場經濟的，在香港，現在沒有人認識程先生您，咱們就得把價格壓的低一點。等到你名氣出來了，隨行就市，這個價格當然能漲上去。”
一稿兩投這個事情，打動了程彪。那就意味著他所有已經刊發的稿子，都能在境外再掙一次錢，什麼力氣都不費，就多拿一份錢，這活傻瓜才不幹呢。
但是程彪真正感興趣的，還是另一件事。他坐的端正了一些，看著蔡先生：“蔡先生，你說的這個一稿兩投，雖然錢上我是多掙了一次，但是名聲上他傳出去可就不好聽了。大陸同行會說我這個人罔顧出版業的規矩，滿腦袋就只想著掙錢，鑽到錢眼兒裡了，這名聲可是不怎麼好聽啊。”
蔡先生訕訕地笑著，想聽程彪繼續說下去，要怎麼說。
“不過你說的也對，現在香港臺灣，誰認識我呢。”程彪的手指輕輕彈著桌面，又沉吟了一會兒，這才說道，“蔡先生，我沒說錯的話，其實您的業務是作家經紀吧。”
這句話一齣，蔡先生臉漲得通紅。
經紀這個詞是好聽的說法，難聽的說法那就叫掮客。對面這個程彪，比他看上去的年齡要成熟老道得多，連這種業務居然都知道，他真的像傳言那樣，只有二十多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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