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輪猴票的漲價居然是從冰雪城開始的。
這輪暴漲的直接原因,就是程彪派人掃空了市面上所有的猴票,一個小市場的供需發生變化,區區一人之力就能引導整個大市場的波動。雖然程彪一共只花了不到一萬塊錢(九千多,買下了超過11萬枚郵票),卻直接導致了冰雪城市場的失衡,進而影響到了東北乃至全國市場的郵票價格。
不過程彪此刻自己並沒有意識到:推動如此大市場變化,只需要如此小的力量。
進入六月,外邊的市場已經因為猴票滿城風雨,而程彪和發行部的所有同事,把精力都放在了第二期廣告所產生的效果上。
第二期廣告,效果比第一期廣告還要好。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份雜誌已經攢出了口碑,已經開始執行,所以讓人更有信心了呢,還是說因為第二次廣告,使用了從北到南的五份大報做推廣,所以廣告力度更強,廣告效益就越好呢。
五月中旬,國內五份報紙同天刊登了廣告。五月最後一週就開始收到新的匯款單,到了六月中旬,匯款單達到了高峰。按照過去的經驗,粗粗估計,這一期,廣告帶來了四十萬份的訂閱。
發行部緊急招聘,增加了八十名知青,又在這個舊廠房裡隔出了兩間發行室,每天進出發行部的人絡繹不絕。這一期廣告雖然是用《飆》雜誌社的名義刊發的,但是徵訂和匯款的地址,卻是學府路的《飆》雜誌青年發行部。四十萬份匯款單,總額超過一百二十萬元的匯款淹沒了整個財務室。
現在財務部已經有兩位會計和兩位出納員,每天專門處理這些匯款單。
程彪只是向雜誌社編委會彙報了這次廣告的效果,雜誌訂閱的收入卻隻字未提。
杜處長也沒有問,他並不真的關心這份雜誌發行和收入,只要這份雜誌依舊存在,就是宣傳上的一個成績。進了雜誌社這邊和進了發行部那邊,對杜處長來說沒有什麼區別,團委是事業單位,不是盈利性的企業,經營性收入在團委甚至沒法走賬。
兩位名譽主編也只是問了一下,雜誌社和發行部之間以後的收入要分別怎麼做才恰當?總不能雜誌社空轉吧?程彪說當然不能,雜誌社這邊會以編輯部為核心,專門處理稿件審讀、刊號審批等等工作,以後由發行部向雜誌社支付一筆編務費用。
至於編務費用的額度……
程彪說:“回頭我們參考省內的報刊雜誌通行標準,爭取按照最高額度來支付編務費用。”
兩位主編點了點頭。此時國內所有書刊雜誌,都是採用類似的方式執行的,固定額度的編務費用符合一般慣例,這個方法還真沒有什麼問題。
至於發行部那邊,此時此刻冰雪城所有的雜誌也都從不曾有過如此大的一個發行部,發行部和雜誌社之間的分賬也沒有什麼先例,反正只要你能確定和保障編務費用撥款的標準,編輯部旱澇保收,也是一件好事。
就這樣,六月份發行部照舊向雜誌社這邊提交了下一期雜誌三十萬份發行的請款報告——第一期廣告所產生的30萬個訂戶的訂閱款依舊在雜誌社手中,發行部當然每月要催付30萬份雜誌的發行費。雜誌社照例撥出了三萬六千塊錢給發行部,又額外給印刷廠、造紙廠支付了三十萬份雜誌的紙張和印刷費用。
而發行部這邊,則向印刷廠額外又預付了第三期雜誌的四十萬份紙張和印刷費用,還額外補交了創刊號和第二期的加印費用。現在是兩個單位分別完成定量的雜誌印刷,統一從發行部抄錄信封進行郵寄,只不過工作重點和財務重心已經轉向發行部了。
——新訂戶也是按照全年十期進行訂閱。發行部收了人家的錢,就得把十期雜誌,一本不差地交出去,那就只能補印出已經出版的前兩期。為了補印,程彪還專門去出版局提交了說明和申請,拿到了批文准許,這兩期雜誌才在瀋陽補印出來。
兩次廣告,為這份剛剛創辦的雜誌帶來了超過七十萬份的訂閱量。
程彪興奮得意之餘,也做了決定:今年就這樣吧,不再推出廣告,不再擴大訂閱了。七十萬份發行量已經超過《黑土文學》兩倍了。發行量擴大也意味著相應的管理工作更多、更復雜,而尤其是自己這種自辦發行、自建發行部的,發行部現在都已經有上百號人了,人多事兒就雜,不要盲目擴張,而是要專注於把這個隊伍穩定下來。
再次去到躍進街看望林仲明的時候,林仲明笑眯眯的接過程彪手裡的點心和香菸,現在他已經不會再和程彪客氣了,無論是接受這些點心,還是程彪遞過來用紅紙包裹的那筆總編輯的薪金,老林拿得心安理得。
你的雜誌已經越辦越好了,我吃你點兒,拿你點兒,也不是不行嘛,又不是白拿。
如果《飆》雜誌只有幾千冊發行,林仲明是萬萬不會接受這筆酬勞的。
坐下來,林仲明就一一指出了下一期稿子的若干問題。在這方面老林同志是專業的,程彪也服氣。有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總編給自己把關,平時又不會到編輯部來指手畫腳,更不會去到雜誌社來張羅要分錢,這是美事啊。
講完雜誌的稿件,林仲明拍拍程彪的肩膀說:“準備一下,今年要召開文聯的第二次會議,這次會補選文聯成員,你的名字已經提上去了。你除了文學作品豐富以外,同時還是《飆》雜誌的副主編,這一次你的資格無人質疑,在內部會議上,也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放心吧,這次入選文聯你是板上釘釘了。還有一件事:八月份在京城有一個新時期文學創作者的筆會,我和何老聯名推薦你去參加,你做一下準備。這次你是代表我們省,跟全國的青年文學工作者一起交流討論,為下一個十年的文學創作定調子。這個會議很重要,你不光是去交流學習,還要有所發言。文學的事情是大家的事情,每個人都應該暢所欲言,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放在桌面上,文學的路才會越走越寬。”
這話說得意氣風發,冠冕堂皇,程彪都覺得老林有一點官腔了,這一番談話,爹味很重,不過,這是前輩對晚輩的諄諄教導,也是文聯領導對文壇新人的指點和囑託,也都是一番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