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期末學校的課程壓力大了起來。程彪只好每週抽三個下午的時間，去發行部那邊處理工作。每次他都會把口述的內容錄音帶交給梁晴，等她抄寫完畢，程彪再統一做一次修改。
週四下午，梁晴敲響了程彪辦公室的門帶進來幾個人。
幾個人都穿著一身制服，戴著大蓋帽，帽子上有帽徽，肩膀上扛著肩章，衣服的扣子都是金燦燦的。
程彪站了起來，驚愕地盯著進來的幾個人。
“領導，這是市郵政局的趙副局長，郵局發行科的秦科長和郵票公司的王副經理。三位同志昨天就來過一次，聽說你今天下午在這，特地來拜訪。”梁晴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看著程彪，又回過臉來看著三位制服男子，“這位就是我們發行部的總經理程彪同志。”
說著，梁晴把輪椅往門口靠了靠，拉開辦公室的門，對外叫了一聲：“小馬，給客人準備茶水。”
知道對面三個人是郵局的，程彪這才放下心來。
這一身綠色制服，只不過是郵政局的工作制服。程彪為自己剛才的緊張感到慚愧，可是誰在辦公室裡好好坐著忽然來了幾個大蓋帽，誰都會嚇一跳的。
程彪請幾位郵局的同志坐下，開始寒暄，詢問對方的來意。
自我介紹是趙副局長的人開口說：“青年發行部是今年新建的企業，我看發行部業務開展得不錯，尤其是信件、匯款單和印刷品郵寄都挺頻繁。我們轄區有這麼大一家企業，我當然得來拜訪一下，看看貴企業有沒有需要我們郵局幫忙的業務。另外就是，我們郵局的發行部秦科長，還有我們新建的郵票公司的王副經理，這次和我一起來拜訪程經理的，有什麼話你們直接跟程經理說一下。”說著他看向兩位手下。
郵票公司的王副經理先開口：“程經理，是這樣的：我查過，上個月發行部派人買了很多庚申年的郵票，有這個事情吧？”
程彪點了點頭：“有的，我們大概買了不到一萬塊錢的郵票。”
王副經理眼睛立即亮了起來，沒想到程彪會這麼順暢爽快地承認這件事：“那程經理，咱們買這些郵票的用途呢？”
程彪眨了眨眼睛看著這個王副經理。
發行部把市場上的猴票一掃而空，程彪早知道一定會有人發現這件事，並且會引來關注甚至調查，沒想到郵局的反應還是挺快的。
程彪笑了一下：“郵票買來，當然是寄信用。我們是雜誌社和發行部，每個月要寄發的印刷品、給讀者的回信數量非常大。這些郵票買來就是寄信用的。”
王副經理撇了撇嘴，對程彪的這個回答頗有幾分不信：“程經理，如果是寄送雜誌的話，印刷品郵資一百克以內是三分錢，用不上八分的郵票。而且如果大宗寄送印刷品的話，那都是可以列印刷品郵資總付郵戳的，你們不需要買郵票。一張一張貼郵票，未免太麻煩了一些。”
程彪一拍額頭：“啊？還有這個規定，我怎麼不知道？我年輕，沒這方面經驗……”
“另外，程經理，咱們冰雪城郵局也沒發現，你這面有過大規模寄送印刷品的情況。”王副經理說。
這個問題，程彪倒是能夠坦然回答：“因為我們的雜誌訂閱量極大，這個月我們雜誌每月的總訂閱量超過七十萬份，省內的紙張供應和印刷能力不足，所以我們透過LN省的出版局批准，最近這幾期雜誌，都是在瀋陽印刷，並且在瀋陽郵寄的。”
這事兒有兩省出版局介入，瀋陽郵電局經手，不是秘密。程彪沒必要隱瞞。
王副經理皺了皺眉，這個情況他倒不曾掌握，如果真的在瀋陽大規模郵寄，那還真是不在本地監管和探查的範圍。
“為什麼要在瀋陽郵寄？”趙副局長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我們第一期，第二期的雜誌三十萬份，折算重量就是36噸，印刷是在瀋陽進行的，要是把36噸雜誌送回到冰雪城，我可沒本事每個月弄到一個火車皮。可三十萬個七號信封只有不到兩噸半，透過鐵路零擔送到瀋陽就很方便。我沒經驗，沒更好的辦法，就只能用這個笨辦法：把在這邊抄寫好的信封用鐵路零擔送到瀋陽，然後在印刷廠就地裝上信封，寄送給全國各地的訂閱戶。”程彪搖搖頭，“不瞞趙局長說，這個活挺瑣碎，挺辛苦的，你看我們發行部，現在有快一百五十人了，每天干的就是抄信封的活，現在我們訂閱超過七十萬份了，裝使用者資訊卡的小卡片的箱子，能堆滿整個車間。”
程彪嘴裡訴苦，卻更像是在炫耀。
發行科的秦科長及時插話進來：“程經理，我來找你也是為了這件事。我們瞭解到，咱們《飆》雜誌訂閱量很大，那麼咱們有沒有考慮透過郵局來代發行？郵局代發行的話，你能減少很多麻煩：
第一不用處理來自全國的那些匯款單；
第二呢，也不用再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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