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陣，婦人才用手按住身旁的乾草，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柴房外的鐵鎖沒扣，後門門閂也讓我挪開了，趁他還沒輸完銀子，快走！”
說完，她踉蹌著退到門外，把柴房門輕輕掩上。
安念晴這才把憋在胸口的氣吐出來，腿軟得差點坐回草堆。
“二十兩銀票全落到他手裡了，可院裡現在沒人，咱們真要馬上走嗎？”
“老孟賭性重，輸光二十兩用不了多久，不能再等。”
安念雪把碎瓷抵住最後的麻繩，手腕使力往下一壓。
僅剩的兩股細麻線應聲斷開。
她翻身扣住碎瓷，抵上安念晴腕後的繩結，來回割了兩下，最後一股麻繩才斷開。
“動！”
兩人彎著腰摸到柴房門邊，門外的鐵鎖果然已經取下。
安念雪推開一道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帶著安念晴鑽進院裡。
上午的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空蕩蕩的泥院裡沒有半個人影。主屋房門敞開，裡面空空如也，柴垛旁還留著老孟出門時拖出來的雜亂腳印。
兩人貼著泥牆，快步穿過院落。
後院柴門前，原本橫在門上的粗木門閂已經被移開，正斜靠在泥牆邊。
斑駁的柴門只留著一指寬的縫隙。
安念雪伸手貼住門板，先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慢慢把門縫推開。
鏽門軸拖出一串刺耳的摩擦聲，門扇剛推開半尺，底端便卡進泥石，任憑安念雪使力也不肯再動。
門扇半掩著，只留下一道勉強容一人側身擠過的窄縫。
荒草的氣息撲到臉上，安念晴顧不上門縫硌疼肩膀，先把半邊身子擠了出去，安念雪伸手去託她的腰。
下一刻，前院大門被人踹開。
“砰！”
木板撞在土牆上，大片泥灰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輕一重的腳步踩過空蕩蕩的泥院，鐵刃撞擊聲跟在後面，清脆得讓人心口發緊。
“孃的！天殺的暗窯，大清早連個搖骰子的都沒有，抽頭還敢抽老子三成！”
老孟的咒罵從前院傳來。
“老不死的，把灶房剩下的乾糧全給老子裝上！”
安念晴半邊身子還卡在門縫裡，手指緊緊抓住門板，連肩上的擦傷都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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