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木梯常年受潮，梯身泛著黑斑，斜斜架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晃盪得厲害。
老孟一把將菜刀橫咬在嘴裡，伸手抓住梯子，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舊木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他剛爬到半途，梯身就歪出了危險的弧度。
底下的婦人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兩手拼命扣住梯腳，兩條胳膊不受控地劇顫。
“給老子扶穩了！老子的五千兩銀子！”
老孟心裡發急，騰出一隻腳，狠狠踹向婦人的肩頭。
咔嚓一聲悶響，正踹在她鎖骨的舊傷上。
婦人疼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脫力向後仰倒，雙手脫力鬆脫了梯腿。
失去支撐的木梯順著牆皮滑了下去。
老孟腳下一腳踩空，雙手在半空胡亂抓撓，整個人連帶著木梯重重砸向地面。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響。
他的後腦不偏不倚，正正磕在院角那塊用來劈柴的堅硬石砧上。
嘴裡的菜刀橫飛出去，噗嗤一聲斜插進泥地裡，刀柄還在不住晃顫。
老孟的四肢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即再無聲息。
暗紅的血跡順著石角漫出來，一點點滲進乾涸的泥地裡。
整個後院裡，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嗶剝聲，以及婦人捂著肩膀壓抑的嗚咽。
安念雪背靠著土牆站了片刻，才扶著粗糙的牆面，一點點直起身子。
她的雙腿軟得厲害，指尖也抖個不停，但她還是咬緊牙關，慢慢挪了過去。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老孟的鼻息。
指尖一片冰涼，人已然斷了氣。
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踹門聲，緊接著是紛亂雜沓的腳步聲與呵斥聲。
“官府辦差！裡面的人立刻放下兵刃！”
安念晴帶著幾個差役飛快衝進後院，瞧見地上的火光與血泊，一張臉嚇得慘白。
“念......念晴！”
安念晴快步衝到跟前，一把緊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裡全是一層冷汗。
帶隊的捕頭年過四旬，腰挎鐵尺，先是掃了一眼院中尚未熄滅的火勢，隨後看向地上的屍首。
“這是怎麼回事？人因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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